领地内又涌入了大批难民,他们搀扶着,拖拽着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麻木,眼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侯爵手下有限的士兵和仆人正在艰难维持秩序,试图进行最基本的检查和分流,但人数太多了,以至于场面十分混乱。
侯爵拖着疲惫的身躯跟我问号,他眼窝深陷,脸色比昨天更加灰败。
史之瑶这会儿也是刚醒过来,还迷糊着呢就开始做翻译。
“他说不知道怎么的,今天就来了这么多难民。”
我沉默了下,“让他到外面打听打听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消息很快汇总过来,一条比一条糟糕。
外面的瘟疫以更凶猛的速度蔓延,更多的村庄都彻底死寂。
只有这片边境领地,或许是因为我的存在压制了邪祟活动,瘟疫的威胁相对减弱,而且他们见到了之前有大片的平民朝这里过来,心想这里大概是避难所。
原来是跟着吸血鬼驱赶的那些人过来的,那倒也说的通了。
不过从几个难民口中,我们还是得到了一个坏消息。
一个曾是行商的男人被带到露台下,结结巴巴开口:“小的听说……国王陛下,已经……已经颁布了讨伐令……”
他说着,偷瞄了一眼侯爵的方向,然后赶紧低下头,“说……说侯爵大人您……庇护异端,传播瘟疫,背叛了王国和信仰……要派遣王国的军队前来净化这里……”
我眯起眼来。
看来对方察觉到邪祟的手段对我没有效果,所以动用了“人”这个最直接的力量。
不过确实是个问题,我体内的力量对付无形的邪祟和瘟疫怪物效果显著,但对上真正成建制的军队,还是有些应对困难的。
虽然我这副躯体远比常人强韧,但也并非金刚不坏,更何况,纯粹的物理创伤无法依靠金色结晶的能量来快速恢复。
“那些士兵,”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追问那个行商,“他们就不怕这里的瘟疫吗?”
行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神情,“当然不怕!那些士兵都是被主教大人亲自祝福过的,是神圣的战士,沐浴过圣油,佩戴着圣符……瘟疫是不敢靠近他们的……”
我沉思了片刻。
或许……我不必亲自去对抗整支军队,瘟疫自己来就行。
夜幕再次降临,我独自一人离开城堡,深入被死亡气息笼罩的荒野。
感知向四周蔓延,吸搜寻着那些游**的瘟疫邪祟,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各种规则之力。
找到一个生死规则气息最浓烈的洼地,这里凝聚了无数亡者的痛苦,黑灰色的雾气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我用意识将代表野仲游光的傩面召唤出来。
随后赤色血雾从我身上弥漫开来,赤红色的疫病气息压制着周围的黑死病雾气。
但这一次,我并不是去消灭这些黑死病的,而是尝试着去沟通链接这东西。
在我的理解里,瘟疫无论是何种形式,其本质都是一种遵循着某种规律的“存在”。
传染性、致死性、潜伏期……
这些特性相互交织、制约,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。
说白了,哪怕是野仲游光控制下的瘟疫,也依然是病毒和细菌。
通常,传染性极强的,其直接致死性会相对减弱;而致死性极高的,其传播途径往往受到更多限制。
而加入阴阳气息和各种规则后,这些本来没多少意识的病毒和细菌,就有了非常强大的破坏力,但这份破坏力是建立在某种平衡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