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我听。
这股由绝望和饥饿驱动的人潮,方向偏离了城堡正门,斜斜插向黑森林的东部边缘。
而根据我之前感知到的战场态势,那些闯入者为了维持对邪祟的包围圈,他们的防线恰好延伸到了森林的这一侧外围。
果然,没过多久,我的感知就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常混乱。
代表难民生气的杂乱线条,撞上了蓝色线条区域,那是闯入者布置的外围警戒线。
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难民中突然有几个身影站了起来。
他们原本已经奄奄一息,但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支撑着,摇摇晃晃站起身,然后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冲向那些闯入者。
而且这样的人越来越多。
“被控制了,”外公沉声道,“有人用邪术影响了他们。”
成千上万形容枯槁、状若疯魔的难民,挥舞着木棍、石块,甚至徒手,疯狂涌向那些穿着怪异、手持“烧火棍”的闯入者。
闯入者们显然陷入了极大的困境。
他们不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消灭这些平民,虽然这些平民注定会死,但这些闯入者不知道啊,也就不敢下杀手,害怕招惹规则抹杀。
仅凭格斗和有限的非致命手段,面对数十倍于己的人潮,他们的阵型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而一直试图突围的邪祟们,捕捉到了这个机会。
代表邪祟的暗绿色光点立刻活跃起来,集中力量向着被人潮冲开的防线缺口发起了猛烈的冲击。
它们才不在乎难民的死活,它们的目的是逃离这个包围圈。
刹那间,那片区域彻底乱了套。
难民、闯入者、邪祟,三方势力搅作一团。
闯入者既要应对疯狂冲击的难民,但又不能下死手,又要阻击试图突围的邪祟,这些邪祟似乎是他们的主要目标,所以他们又必须下死手,顾此失彼,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漏洞百出。
惨叫声、嘶吼声、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邪祟尖啸,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也隐隐约约传来。
场面极端惨烈。
外公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准备一下,等缺口再大一点,我们趁乱离开。”
三方势力纠缠在一起,谁都顾不上谁。
难民们人数太多了,前面的人向往后撤,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,只顾着把人往前推。
我趴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,尽量压低身子,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下面的情况。
外公就蹲在我旁边,手里捏着那面罗盘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。
史之瑶躲在我身后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外公低声说,“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点点头,眼睛盯着下面。
闯入者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受伤了,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被几个难民按倒在地,其他人想上去救,却被更多的难民缠住。
被扑倒的男人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喷雾瓶,随着着一股白烟冒出来,冲在前面的几个难民被喷个正着,个个捂住眼睛惨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