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们之间……情况复杂。”
李若寒斟酌着用词,但语气却很坚决,“但孩子总归是你的,于情,于理,于你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,你现在都该去看看她,她现在状态很不稳定,身体和精神都是。”
她指了指隔壁那栋稍矮的副楼,“就在隔壁楼的医疗点,三楼最里面那间单人特护病房。”
这是要我去面对她。
但我要说什么?做什么?
我实在茫然无措,外公坐在角落,垂着眼皮,仿佛老僧入定,显然不打算给我任何提示。
毕竟该说的他之前都说过了。
最终,我还是重重点了头……
卫道司的医院不是对外开放的,而是专门处理卫道司内部伤员的。
毕竟很多伤患受的伤兵都很邪性,也只有特事特办才能处理。
但也也是有正常的医疗设备,团队也很专业,反而医疗效率会更高一些。
医院大楼安静许多,跟普通医院不同,这里没有什么消毒水的味道,倒是有很浓的檀香味儿,夹杂着点稍微发苦的味道。
算不上多好闻,但这个味道确实很提神醒脑。
但这并不算好事,因为越清醒我越在脑子里琢磨怎么跟陈雪见面,见面说什么,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。
最后还是那间病房,门是虚掩着的,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,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。
我在门口站了大约有半分钟才抬起手想敲门,手指却在触碰到门板前僵住。
心里演习过无数遍的开场白,此刻全都变成了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最终,我还是放弃了敲门的仪式,将虚掩的房门推开了一些,足够我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陈雪靠在升起的病**,闭着眼睛,头微微偏向窗户那一侧。
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一道阴沉沉的阴天暗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,将那种缺乏血色的脸颊映照的几乎透明。
她比以前瘦了太多,两颊凹陷下去,显得颧骨格外突出,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****的,唯有腹部那里高高隆起,与她整体的虚弱消瘦形成对比。
她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,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,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。
在我推门进来的瞬间,她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随即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曾经总是蕴藏着算计、骄傲的眼睛,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显得有些空洞疲惫。
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时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又消退了下去,紧接着就是比以往更甚的冷漠与疏离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将头转向了窗户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