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柳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。
上一世,她同意老二跟建筑队干活,想着多赚钱,等老三结婚可以多给点彩礼,找个好媳妇,谁承想他干一整年,年底工钱都结不了,要账要了多少次,工头不是说没钱就是躲着不见人。
拿不回工钱,张柳芳看不起他,媳妇又天天闹,那一年老二苍老许多,人变得更加寡言。
过完年,老二媳妇生孩子,两人手上本就没啥钱,养孩子更费劲,她又嫌弃生的是丫头,不愿出钱出力。
或许从那时起,老二对她越来越疏远。
孙建山以为母亲不同意是怕地里活没人干,赶忙解释,“妈,就算跟着建筑队,我也能经常回来。”
“老二啊,知道你想多赚钱,你要真想跟建筑队,也得找个靠谱的,这事听我的,你先干着,我打听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建筑队。”
张柳芳不想老二再走老路,放下碗筷,塞兜里的钱又掏出来,拿出三块递过去,“把这钱收好。”
“妈,我用不着。”
“让你拿就拿着,一个大老爷们出门在外分币没有,说出去让人笑话。”
张柳芳把钱塞进老二上衣口袋,收拾碗筷,坐水缸旁背对着老二两口子。
孙建国傻愣愣的看着母亲,摸摸口袋里的钱,面对突然的关心,满脸疑惑。
妈到底怎么了?
他从媳妇那听说妈把爸打了,还以为媳妇乱说,可现在妈居然关心他,怎么像变个人似的?
他和孟淑芬对视一眼,不明白什么情况。
“妈,我来洗吧。”
孟淑芬收拾好桌面,蹲在一旁帮忙刷碗筷,时不时暼向婆婆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?
晚上,老大孙建国和媳妇下班回来直接回屋了,晚饭也没吃,早早的熄了灯。
次日,天不亮,张柳芳扛着锄头走在田间。
孙树茂紧随其后,打了一宿麻将,到现在都没合过眼,两只脚好像踩着棉花,轻飘飘的。
“呦,这不是树茂吗?能瞧见你下地,太阳从西边出来喽!”
孙树茂手插进裤兜,装出一副干活老手的模样,“你别瞎说啊,我天天在地里干活,是你们眼神有问题,瞧不见。”
听到这话,张柳芳不禁暗暗嘲笑,自从两人结婚,她包揽地里的全部活计,孙树茂连地的一根草都没拔过,整天除了耍牌就是打麻将,那手比女人的都白净。
要不是害怕拿不到买卖粮的钱,他又怎么肯来?
这一世,她就要治一治死男人。
地里的麦子越是快熟时,越要养的精细,以前她一个人累的直不起腰,上了年纪,身体弯成九十度,没有拐杖,走路都费劲。
“咱两分工,你右边,我左边,谁干不完,明天就继续干,干完为止!”
“张柳芳,你从昨天就蹬鼻子上脸,我是一家之主,在这个家,我说了算,你个老娘们还指挥上我了,反了天了!”
孙树茂一屁股坐在地头,气喘吁吁擦了擦额头的虚汗,没好气的说道。
张柳芳也不与他争执,仔细的干着手上的活,头也不抬,“不干可以啊,要饿死的时候也希望你能这么硬气。”
孙树茂知道她不是说笑,吃力的站起来,挥动着手里的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