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好几天睡不着,心思着一毛六就一毛六,再等下去估计也涨不了多少,干脆卖了,万一降了,得心疼死!”
……
众人说着各自的担心。
张柳芳碗筷放盆里,先放在一旁,拳头捶了捶直起的腰,笑着说道,“我觉得粮价肯定还得涨,反正,我家麦子不急,再等等,降是降不了,你们放心吧。”
“你怎么就肯定降不了?万一降了我们的损失你能负责么?”
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句。
张柳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,开什么玩笑,他们卖不卖又关她屁事,还她负责,那要涨了是不是他们得把涨的钱都给她?
净说些没牙的话。
“反正我家不急着卖,你们要卖就卖呗,跑过来问我就是想让我负责啊?我又不欠你们的,愿意等就等,等不了就卖,关我屁事!”
“再说了,你们不相信我,还跑过来问啥?”
她冷冷道。
“树茂媳妇,大家都一个村的,你肯定有我们没有的本事,我们信你才过来问的,你就给个准信吧?”
闻言,张柳芳挑挑眉,这帮人是要赖上她啊?
“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准信,麦子价还得涨,最高能涨到两毛,你们回家等吧,用不了几天,价就上来了。”
听到她的话,众人面面相觑。
张柳芳也不想再说什么,该说的都说了,信不信是他们的事。
一群人又呼啦的离开,院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。
张柳芳蹲水缸旁继续刷碗,见到大门口拎着麦乳精走进来的身影,嘲讽道,“孙树茂,挺有本事啊,还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?我真小看你了。”
“我赊得,我妈不好受吃点好的怎么了?”
孙树茂手里的东西背身后,紧张抿着嘴。
张柳芳端起盆,水泼院里,收好碗筷,走过去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麦乳精,这东西无非就是糖和乳粉,哪有什么营养可言?
死男人还知道给老不死的补营养?
她生几个孩子,死男人都不知道心疼,甚至连鸡蛋都不给煮,死门关走这么多次,没人心疼伺候她,坐月子还要下地干活,凭啥老不死的哼唧一声,就得补营养!
“人凭什么赊给你?你赊完,谁替你付钱,还不是我?你从小卖部赊多少次东西不都是我替你还的账,哪来的脸又去赊?”
她就算倒掉也不老不死的吃。
“你别闹了,我妈真不舒服,早饭都没吃你又不是没看见,我当儿子的买点营养品怎么了?你为啥非得无理取闹?”
孙树茂伸手去抢麦乳精却被躲过去,扑了空,恼羞成怒,吼道,“张柳芳,你别太过分,要不是你打我妈一巴掌,她能犯老毛病么?”
“过分?孙树茂,这才哪到哪啊,我还有更过分的,你和你妈都得给我受着!”
张柳芳用力扯开麦乳精的袋子,仰头一口气倒嘴里满满一嘴,得意的望着他,用力嚼着。
上一世,再苦再累,她都没舍得买过这么好的东西,原来,她一直不舍得吃的东西,味道也不过如此。
死男人不是不知道关心人,对老不死的可是上心的很,而她在死男人心里,还不如一杯白酒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