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着声音看过去,敏锐瞧见了她衣袖绣着的鸾鸟纹样,鸾鸟纹样只有皇室可用,而如此年岁,想来便只有那位长公主了。
她妥帖行礼:“于三恭请殿下万福。”
长公主略一扬首:“不必多礼,今日是姐妹聚会,虚礼可免。”
她抬手:“你近一些,我要好好瞧瞧堂兄的未来娘子生得何模样。”
与“她”定亲的是定王府嫡次子,定王乃长公主叔父,次子自是长公主堂兄。
她环顾一圈,发觉贵女们都在瞧着她,略一思索,当即判断这正是露脸正名的好时机。
她心下一定,嘴角含笑,一步一步走着,直到来到长公主跟前。
随着她靠近,长公主眼里的惊艳也愈加浓。
确实好看,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好看,是那种沉淀着,由内而外的好看。
这样的感觉她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有过,想到那人,她面上禁不住笑开,又觉得太过突兀,连忙用手帕遮盖。
她拍了拍身侧椅子:“你坐我身边,等会我堂兄会来,定会第一个瞧见你。”
于溪荷垂眸,装作羞赧:“公主莫要打趣我。”
她妥帖坐下,正要再说点别的,却陡然响起一阵嗡嗡声,由远及近,接着惊呼声骤起。
“啊!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好似是蜜蜂!”
“怎的会有蜜蜂?”
众人乱作一团,走远的走远,遮面的遮面,一时间分外混乱,公主更是乱了神色,连忙出声:“快,快来人!”
跟在身后的宫女立时上前,将公主护在身后。
于溪荷护在公主跟前,她抬眸去看,只见密密麻麻的一团,好似有形又好似无形一般迎过来,几乎像直接捅了马蜂窝一般可怖。
她眉头微皱,护着人后退,不曾想那蜂群竟精确朝她而来。
嗯?
她疑惑,远离了公主,往没人的一边大步走了几步,蜂群竟也跟着转了向,直直朝她而来。
周围的人也好似明白了什么,纷纷远离了她,蜂群也并未朝别人而去,只直直对着她,且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她神色一凛,连忙跑动起来。
而人群中也立时有了声音:“你,莫不是你要加害公主?才这般行事?”
于溪荷眉头一拧,当即扬声反驳:“我若要加害公主,何至于用这般浅显的手段,岂不是昭告天下是我要加害公主?”
她跑了一段,气息也跟着不匀:“且这蜂群只追着我,到底是要害我还是害公主,还不明显吗!”
话音才落,蜂群离她更近了,长公主也反应了过来,连忙出声:“快,你们快去帮一帮三姑娘!”
这时却有另一人从旁倏地倒下一盆水来,将人浇湿了个遍。
于溪荷被兜头这样一浇,整个人都懵了懵,她喘息着,眼前一阵迷蒙,只能感受到水流从头顶流经面颊,再渗进衣襟,说不出的沁凉。
四周跟着一静,好似又无数视线凝滞在她身上,而她眼前也终于清晰,鼻尖也萦绕上若有若无的大蒜气氛,她拂过面上黏腻的发丝,抬眸看向周边每个人,发觉大家不仅是瞧着,还似有似无捂着口鼻。
这些目光里隐隐掺着嫌恶,好似她当真臭极了,她呼吸急促了瞬,缓缓转过头,发觉泼她水的竟是四妹妹,她分外无措:“三,三姐姐,我也,我也是没法子,书有记载,大蒜味可驱逐蜜蜂,我若不这般做……”
那她将会被蜂群叮成包子,若是伤了面容,不仅更丢脸,还很可能就此毁容。
时至此刻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她被算计了,是一个不会要她的命,但一定会让她就此出丑的计策。
她闭了闭眼,努力让自己心绪平和,再抬眸时面上神色已整理妥当,她将那些难堪,不自在全都藏了起来,只预留一个略微抱歉的苦笑:“抱歉大家,此番闹剧,真是扰了大家雅兴。”
她衣袖里的手不断握紧又松开,握紧又松开,最终按在腰间,退后三步,妥帖行礼:“殿下,于三失礼了,还请殿下责罚。”
这已是她极力控制,才能维持的得体模样,垂眸那一瞬,心下已千转百回。
见事情被解决,长公主拍了拍胸脯,她视线扫过底下一干人等,最终回到于溪荷身上,瞧着她依然挺直的脊背,心里不免佩服,若是她今日遭了这样的事,定会六神无主,哪里能像她这般不慌不乱,还记得告罪。
她思绪一转,当即扬声:“此一事本公主瞧了全程,定是有人要加害于三姑娘,也不知是谁这般歹毒,在人家才露面这天这样设计,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