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红浑身都颤了颤,她俯身将散落在地,已经碎裂的簪子一一捡起,簪子碎片划过指腹,沁出的血液渗透在碎玉里,竟有几分妖异。
她看得手又是一个颤抖,只拿过手帕赶紧将碎簪子包裹起来。
“新红,还不快跟上。”是好低平复,没有情绪的声音。
“来了!”她连忙起身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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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回清荷苑的路上,听了全程的玉润不免迷茫:“姑娘当真要给四姑娘选夫婿?”
此刻已将近午间,太阳大了些,日头透过黑瓦,落了于溪荷半个肩头,她抬手遮阳:“怎的能那般便宜了她,她虽是庶女,却也是于家姑娘,帝师女儿,就是嫁得再差也是正妻,这样太轻了。”
玉润听不懂了:“那为何姑娘还要说那般话?”
她转眸,眼里似有深意:“因为我要刺激她,如她这般谨小慎微的人,如若不逼一把,是不会铤而走险的,她最看重的便是婚事,你觉着,若她当真以为我要把控她的婚事,她会如何做?”
玉润神色一凛:“怕不是要做出丑事来了。”
她颔首:“所以我们什么也不用做,只需暗暗推波助澜,便能让她自己毁了自己。”
她略一思索:“我记得之前的帖子里曾有秦家送来的帖子,说是诗会,可是过两日?”
玉润回想帖子内容:“应是后日。”
“那便看三日后,若她做得好做的妙,指不定还能给我退亲一事添砖加瓦。”她眼眸流转了瞬,“先去二姐姐那边吧,总要做足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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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房是于家最不起眼的一房,大爷乃是庶出,也无明显才干,在翰林院不轻不重做着六品小官,多年不曾晋升,大夫人又是商户之女。
府里剩下两位夫人,二夫人出自伯府,三夫人父亲也位居三品,便显得这位大夫人身价格外不够,几位夫人包括老夫人在内也是轻视居多。
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大房没有小娘,听说当年大夫人还是大爷千方百计娶回来的,俩人不闻世事,带着一对儿女在这纷扰的于府里过了许多年的恩爱日子,也是于府一股清流。
于溪荷走进二姑娘的乐欣苑时大夫人正与二姑娘选做夏衣的布料,裁缝铺的娘子正给二姑娘量体,大夫人笑吟吟坐在一旁,眼里沁着喜爱。
“我们欣瑶这身量真是好看。”
二姑娘面皮薄,顿时羞红了脸:“阿娘说什么呢,什么身量不身量的。”
大夫人扇着蒲扇:“怎的,夸你还不乐意了?”
二姑娘看着一旁层层叠叠垒起的锦布,一面愁容:“阿娘,去年夏天的衣裳我还没穿完呢,今年怎的又做这么多。”
大夫人出自祁州首富,自是阔绰的。
她摆摆手:“这才几件,去年的衣服都不时兴了,就不要穿了,且你今年还要议亲呢,怎的能那般寒碜。”
二姑娘当即埋进大夫人怀里,撒起娇来:“女儿不想嫁人,也不想议亲。”
二姑娘在外向来是寡言的,不理纷争,若有人与她说话,她也大多生硬着,竟不曾想私下是这般鲜活。
且这画面太美好了些,让看在眼里于溪荷神色微怔,一时忘了迈步。
那边的大夫人终于瞧见了人,她连忙将怀里的人支起来:“荷丫头怎么来了?”
二姑娘也当即起身,这般模样被瞧见,她已羞得面色通红,她一边理着头发,一边招呼女使:“快,去沏壶热茶来。”
于溪荷妥帖行礼:“二伯母万福。”
她抬眸,面上已带上和煦的笑:“二姐姐不必紧张,只大姐姐出嫁了,妹妹也没个人聊天,走着走着便走来了二姐姐院子,若有打扰,妹妹这便离开。”
“诶诶诶,”大夫人忙不吝将人拦下,“来都来了,怎的还要走?我们瑶儿平时也没个姐妹一同,你来了正好。”
说着她带着衣服铺子的娘子和一干女使起身,她笑着:“瑶儿如今正选夫婿,荷丫头还能参谋一二。”
洋洋洒洒的人迈步离开后,院子一下冷清了些,于欣瑶仍无所适从着,她摸摸自己面颊,又搓了搓指尖,最终努力扯着笑:“那,那妹妹先进屋里来?”
于溪荷笑着走过去,她挽着人一同进屋:“姐姐怎的这般紧张,妹妹我还记着我归家那日姐姐的提点呢,莫不是几日不见,姐姐便跟我生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