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从哪里入手了。”
这一夜珠圆和玉润连番替班,此刻正是珠圆在跟前,她打了个哈欠:“啊,姑娘,姑娘现下是要睡下还是?”
玉润熬了新的药端来:“先睡吧,姑娘喝了药正好入睡。”
“不睡,”于溪荷起身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,药味苦涩,她眉头微皱,“现在去大娘子院子,就说是,请安,对,请安。”
玉润迷茫:“现在吗?主君不是免了姑娘请安,不若先睡一会。”
她摇头:“不睡,替我宽衣。”
珠圆玉润二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面上瞧见无奈,于是一人去端洗漱水,一人去衣柜拿衣。
珠圆叮嘱一声:“姑娘身上疹子还不曾完全消退,记得挑柔软些的料子。”
“我知晓的,”玉润拿过衣服,小心给人穿着,“姑娘可理出什么了?”
于溪荷拿过一旁竹纸,只见竹纸上密密麻麻写着,一会是于家,孔氏,一会又是宁王府,赵承渊,连忠勇伯府的名字也在上。
她将竹纸揉捏成一团:“虽然除了婚约,于家和定王府表面上并无别的干系,但我理这一晚后,终究给我找到了些端倪。”
比如为何阿兄科考的卷子会在于家,以及阿兄的功名为何会如此顺利转到另一个名下。
以结果来推,于赋永是帝师,是文人之首,也是今年科考主考官,阿兄能消失的这么干净,她不信他不曾参与其中。
定是参与了,甚至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。
那么于家和宁王府,便不似表面那么简单,而她的这桩婚事,便也不似表面那般简单,偏偏她还是自幼定的婚。
所以至少在八年前,两家就已暗中勾结。
可他们关系也不似那般牢固,因为于赋永在八年前就在给熹荷下毒,毁这桩婚事的最好办法是什么?
有一人身死。
且熹荷毒发身亡的时间太巧,下毒八年,又精准控制在将成亲的这年香消玉殒。
届时大姑娘已嫁,二姑娘六姑娘出自大房三房,并非帝师,就算他还有两个庶女,可庶女过去只能做妾,妾终究没有妻来得牢固。
毕竟被送去做妾的等同于弃子,而弃子,是想扔便能扔的存在。
他算得精妙,虎毒不食子,宁王府也只会觉着是意外,是熹荷身子不好。
按理说他该杀了她才是,许是他与她见面时太过凑巧,她已在贵人前漏了脸,又与长公主结交,风头太盛人人都记住了她,病死已无从谈起。
或者他只是在观望,想先探明她到底要做什么,又或者他已有决断,比如直接在成亲后戳破她的身份,毕竟她是假的,是冒牌的,证据不要太多。
思及此,她转过头将早早写好的信递出:“这封信送去城东的有鸾首饰铺子旁边的书铺,到时候庒实回来寻你。
“记住,府里若有人问起,你只说替我去买簪子,到了那边也要先进首饰铺,再从首饰铺后院绕去书铺,这件事你亲自去办。”
玉润一字一句记下,正要应声时于溪荷又倏地将信收回,珠圆捧着木盆进来,眼眸澄澈,瞧着一点心眼也没有。
她将人看着,眼眸思索,接着将信递给珠圆:“还是珠圆好一些,如今周围眼线定是比我想象的多得多,若是派你去,你是我去哪里都要带着的心腹,定会有人跟着瞧着,小珠圆就不一样了。”
珠圆眨了眨眼:“我怎么了?”
玉润点了点人脑袋:“因为你年纪小,也没跟姑娘出过门,一看就不会让人怀疑。”
珠圆眼眸亮了亮:“所以我可以帮姑娘做事了吗!”
于溪荷已穿好衣服,她洗漱一番,接过玉润递过来的毛巾擦面:“对,日后送信这事就交给你来做,不送信的时候你也经常去那铺子走一走,瞧见好看的就买下,时兴的名贵的也可拿下,届时再送到公主府去。”
如此别人只当她喜欢这家铺子,且首饰还送去了公主府,去的频繁些也不过是为了交际。
珠圆认真点头,她拿过信:“保证完成!”
眼看着人已起劲,玉润连忙将人拉住,将于溪荷方才叮嘱过得又叮嘱一遍。
于溪荷放下毛巾,她端坐铜镜前,拿起螺子黛开始描眉。
阿兄曾与她说过,不要小瞧任何微小的事物和变化,越不起眼越会被忽略,进而影响整个棋局。
她便是那微不足道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