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我也要出嫁,不若给我解解惑?好过我们在这演这父女情深的戏码。”
是的,她要开门见山,与虎谋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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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赋永神色微怔,接着嘴角微扬,他从容坐下,兀自倒了茶水捏在指腹:“我还说呢,怎的突然唤我过来,原是要开诚布公,你果然与你阿娘生得像,都是这般聪慧机敏。”
她端坐梳妆台前,透过铜镜去瞧他神色:“那我倒是先谢了夸赞,只我仍是不明,你既喜欢我阿娘这把就,又为何帮着宁王府绑了阿兄,如今看似还要利用我。”
身后的人笑出了声,声音柔和了瞬:“我已经很是仁慈了,早在你进府那天我就该杀了你,若不是察觉你身份,我怎会留你性命?是因为我爱你阿娘啊,不过也好,留着倒是让我想到了更好的法子。”
更好的法子。
她微微侧眸,只见铜镜里的于赋永眼眸沁着兴味,虽是在看茶杯里流转的茶叶,却好似透过茶叶瞧见了棋局。
他胸有成竹。
她心里微沉,没有径直问,只迂回着:“那你该知晓我来此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嗯,”他应得漫不经心,“只是为着你阿兄,此前去书房那次我便已洞悉。”
果然,那次书房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她默了默,似是急了:“所以你就用阿兄来胁迫我?你到底要做什么,留着我身份秘而不发,是要我嫁去宁王府再揭穿我?”
她是故意的,故意让他以为她还在第一层,还什么都不曾知晓。
果不其然,他又笑出了声,神色愈加柔和:“怎会?你费尽心思用了我女儿的身份,我怎舍得揭穿你?且揭穿于我而言作用不大,左右只是毁了这桩亲。”
仅是毁亲已无法满足他,那他要的,到底是什么?
她眼眸流转,不着痕迹:“既不揭穿我,你就不怕我去了宁王府,将我阿兄救出来后,再毁了你与宁王府的筹谋。”
“我本就不在意宁王府筹谋之事,不过是宁王拿了我把柄威胁我,我无法才与他同谋。”
她端详着人,瞧见他好似松懈了些,她指尖点了点桌面,似接话又似引导:“把柄?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会有把柄。”
他面色沉了沉,似是想起别的事:“你不懂,你不懂那种孤立无援,所有人都可欺负的日子,我只是想向上爬,我有什么错,可宁王竟想用那件事威胁我,想我为他所用,他与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?”
他与宁王府之间果然有嫌隙。
她略一沉思,故意歪曲了事实:“可如今宁王想自己当皇帝,若是成功,你便是从龙之功,届时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”
“皇帝,他怎配?”他嗤笑一声,似是嘲弄,“宁王此人虽不择手段,却极为重情,这样的人做不了皇帝,也无心皇帝,他既然不想做皇帝,那我便做不到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还要永远为他掣肘。”
“所以你便联合了别人,要致他于死地?”
“自然,我从不做没准备——”他本要顺嘴说出,却在即将出口时停了话头,他眉头微挑,视线看了过来,眼里的轻视逐渐褪去,“倒是小瞧了你。”
如此反应,她已有答案。
于溪荷放在桌面上的手紧了紧,所以联合矜国的当真是他,可是为何?为何要将关于她身份的把柄抹去?
毁这桩亲事他已无法满足,他想宁王死,那她在其中的作用是?
她陷入沉思,神色不自觉凝重,而那方被套了话的人神色却无惊慌,他淡淡起身:“知晓便知晓了,你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呢。”
他起身,重新拿起放在门边的油纸伞。
她看着人背影:“你就不怕我去了宁王府,在那边拆穿你?我可不是那般好控制。”
他缓缓回过头,眼里自有深意:“你不会,除非你想他就此丧命。”
什么?
她倏地起身,声音发紧:“所以那当真是陷阱,是你故意引诱谢成锦前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