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视线,缓缓闭眼,手不自觉握拳。
毫无疑问,他动摇了。
既然动摇,那答应便是迟早的事。
她呼吸急促着,抬眸间又与谢成锦对上视线,再次不约而同从对方面上瞧见如出一辙的神色,凝重。
此事已没有那般简单。
她轻声:“我们先走。”
事情明了,已不必再听。
谢成锦没有说话,只抱着她足尖轻点,二人离开原地,因着上次赌场的事,蒋弈等人正候在不远处,瞧见二人出来,立时来迎。
“侯爷与于姑娘可有进展?”
何止是进展,今日听见这番对话,已是好运至极。
她呼吸仍没平稳,一团乱麻的脑海寻思整理着思绪:“现下或得进宫一趟了。”
谢成锦也点头:“此事牵扯甚广,便是没有任何证据,也需得告知太后一声,便是莫须有,也需得有所防范。”
俩人相顾无言。
一旁的蒋弈听得云里雾里:“这,这是怎的了?”
她深吸一口气,手碰到衣袖里的画卷,想起今日还有与婉华相见一事不曾办。
她按了按眉心:“你先进宫,我还得与婉华见一面,我相信我的判断,这婉华还有的谈。”
“你自己去?”
“这事还是迅速告知太后为好,婉华那边,”她抬眸,看着蒋弈一行人,“不若将你的人借我用一用?一是保护我,二是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与那婉华见一面,若是见不到,便径直将人绑来。”
谢成锦看向蒋弈,思索一瞬后觉着可行,他点头:“如此也好。”
一旁的蒋弈分外迷茫:“侯爷,于姑娘,你们当真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?”
——
她们最终没有与蒋弈分说清晰,此事牵扯过大,又尚无定论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她们也在方才兵分两路,她候在戏台不远处,等着戏台结束,宾客散去,又等着于赋永走出茶楼,七绕八绕没了身影,接着是一朴实小轿,摇摇晃晃从后门抬出。
“姑娘,那小轿里坐着的应就是婉华,我们需得快些跟上,他们九街人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踪迹。”
她颔首,蒋弈驾着马跟上,果不其然前面的小轿似是觉察出了什么,开始迂回路线,一会隐入人群,一会又没入小巷。
她眉头紧皱:“我先下马车。”
蒋弈犹豫着:“姑娘不遮掩面容?”
“不用。”她下了马车,脚踝不曾好,她歪歪扭扭往小轿走着,“婉华姑娘只需探出头来看我一眼,便知晓我今日来此是为何。”
前面原本打算再次没入人群的小轿停下,轿里的人似是犹豫,直到半刻钟后,小轿帷帐才被一素手拂开,露出很是好看,别有韵味的一副眉眼。
她带着审视的眼眸看过来,瞧见于溪荷模样时有一瞬怔然,接着眉头深深皱起,眼里流露真实的厌恶。
而旁边跟着的蒋弈心里惊了惊,这婉华向来不见踪迹,显少有人知晓她生得何模样,他追查这九街人,追查这婉华多日,也是头一次见。
只是不曾想,这婉华眉眼,竟与于姑娘的如此相似,只于姑娘柔和些,而这婉华多了几分野性和凌厉。
“我最讨厌与我生得像的人,你们找来这姑娘来逼我现身,也是煞费苦心。”
于溪荷垂了眼眸,眼里情绪冷了冷:“婉华姑娘误会了,并非找来与你生得像的我逼你现身,而是因为我们都生得像一个人,我才会与你在此相遇。”
她抬头,面上并无笑意:“聊一聊吗?你这般聪慧,不可能没有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