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恨极了你们宁王府,也没法不恨你,如此你还觉得我信与不信重要吗?我当真是不懂你,如此时候,你父亲谋逆,你不想如何护好你家人,竟还想着,我会不会信不信你?”
“姑娘,到城北了。”
她平缓着呼吸,跨过人下了马车:“将人压下来,带路。”
赵承渊被压着下了马车,夜里冷风吹过,吹过面颊,漏进里衣,如坠冰窖。扣着他的人力道极大,见他不走,一个用力便拉得他一个踉跄。
“带路。”
他指了个方向,于溪荷立时加快步伐,一直跟在暗处的人跟着现身,他被压着被迫往前。
他耳边一阵阵嗡鸣,方才她说的话一遍一遍循环,她的恨,她的话,让他全然没了章法,只余她最后那一句。
“我当真是不懂你,如此时候,不想着好好保护家人,竟还想着我会不会信你?”
他好似混不吝极了,如此时候竟还想着喜欢的人对自己的看法,分明父亲谋逆,全家性命都危在旦夕,而他在做什么?
“到了。”
于溪荷看着前面的宅子,抬手让人停下,有一人飞身而起,足尖轻点没了踪影,半刻之后他回到跟前:“回姑娘,周遭布着不少人,为首的是那周宏方。”
周宏方。
此人自于赋永一事后便隐入暗处,她对他有印象,看似不着调,实则极有心思,手段也狠厉。
他们人少,不好直闯。
她回过头看向赵承渊,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看得她眉头微皱,她走到人前:“我需要郎君配合我。”
赵承渊抬眸,原本的清澈眼眸好似浑浊:“要我如何做?”
她看不了他这般模样,一把打在人肩头:“你振作些,若是父亲败北将被发落,我会向太后提及你此刻做的事,也会说王妃是自行配合,如此便可保下你母亲和你性命。”
“给人松绑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拆了自己头发,遮住半张脸,接着又将裙摆撤开,做狼狈模样,“等会你半抱着我进去,就说路上捡的受伤姑娘,可能是被波及的。”
旁的人担忧:“姑娘就这般跟他进去怕是有危险。”
“无事,”她将匕首抵在赵承渊腰间,“我方才说的话郎君可听清了?抱歉,我现下还不能全然相信郎君,辛苦郎君受累。”
匕首没有挪开,是威胁,也是保障。
赵承渊垂了神色,他脑子仍乱着,却听明白了她方才说的那番话。
他无声理着凌乱衣襟,指尖微颤着将人揽进怀里,温香软玉入怀,是他与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,却是如此情形。
腰间匕首动了动,他下意识直起身。
还有她凝重的声音:“走。”
他眼眸暗了暗,脚下迈动步伐。
——
宫里,刀光剑影。
宫人呼救声,内侍跑动声,还有横亘出现的剑,一剑封喉,接着愈加慌乱,全部跑做一团,眼看着那剑就要再次落下,有一人闪身出现,将剑当下,他一身轻便铠甲,上方已有血迹,他动作极快,反手抹了人脖子,接着扬声。
“不要慌,退避慈元殿,护太后!”
慌乱的宫人反应过来,神色几番挣扎后还是退避在慈元殿,而殿前司禁军也纷纷落地,将慈元殿团团围起,他站在最前,刀剑横亘身前,是这道铜墙铁壁最坚韧,又最尖利的一处。
而慈元殿前不远处,有一人缓缓走来,他亦是走在最前,身后跟了乌泱泱的府兵。
“谢成锦,你若带着你的靖武军归降,便还是我大昭的靖武侯。”
谢成锦抹过面颊一道血痕,眼眸狠厉:“无论我是不是靖武侯,我与靖武军都是大昭最利的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