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。
于溪荷心口一跳,握匕首的力道愈加大。
“来路不明的女子,周宏方如何排查的?怎可让人进来?”
这声音,这声音是于赋永无疑,于赋永竟在此处!
她稍稍抬眸,熟悉身形由远及近,接着是于赋永那张脸,那张她同样恨极了的脸——
她控制不住将手里匕首往前推了推。
一阵刺痛让赵承渊身形倏地挺直,他心跳极快,极力稳住姿态:“不过一女子,能翻出什么大浪,周宏方瞧过了,并无端倪。”
可于赋永仍在靠近。
“女子?郎君怎敢小瞧女子,”他越走越近,眼眸凝滞在她身上,“我便是因为一女子才变得如此模样,我每时每刻都在想,若我没有小瞧她,低估她,会不会就一切便不会发生。”
手就要碰到面颊,拂过发丝。
眼看着她面容就要显露,她眼眸一厉,将赵承渊用力一推,接着扬起手里匕首——
于赋永面色一变,就要后退,她迸发力量扑上去,拼着硬生生挨下一巴掌,极力将人拽着,手里匕首极快,就要刺入人胸膛。
“不可,于溪荷,你母亲是何等良善,若瞧见你杀人,她会如何想?”
周遭的人正在上前,就要拉住她,于赋永另一只手也要抬起,要挡下她匕首——
她心一狠,用力把匕首刺入人胸膛——
空气彻底安静,来拉她的人停下脚步,于赋永阻止她的手停在空中,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落在耳边。
还有眼前的一片血红,和指缝里温热的,黏腻血液。
她浑身止不住的战栗,抬头时发觉宁王妃,宁王妃的女使,甚至赵承渊都在后退,他们在害怕,害怕她。
因为她,杀人了。
她视线缓慢挪回瘫倒在地上的人,于赋永死死握着匕首,捂着胸口,眼眸几乎突出来,血液止不住地涌出。
她手止不住地发颤。
“溪荷。”
赵承渊似要上前,她闭了闭眼,将自己颤抖的手稳住。
“不要过来。”她听见自己这样说,“我是杀人了,可他不该死吗?他臆想我阿娘,下毒熹荷,还要杀我。”
她一步一步上前,再握住那匕首,昏暗灯光下,她眼眸迸发的恨意几乎凝滞。
她倏地用力,匕首拔出,耳边传来女使的尖叫和宁王妃的惊呼,她握匕首的手仍在发颤,却没有停歇又落下一刀。
她对上于赋永逐渐没有生机的眼眸,颤抖的嘴唇缓缓出声:“我阿娘良善,阿兄也良善,可他们是如何下场?我不愿做良善之辈,你去地狱等我,等我下地狱那天,还要让你死也不安宁,百倍奉还——”
于赋永没了气息,眼眸仍突出,死不瞑目。
她大脑一阵嗡鸣,却不等她反应,外面便传来声响,接着便是隐隐的打斗声。
怕是这边的动静引起周宏方注意,外面她的人瞧见便打起来了。
她握紧匕首,将翻涌的情绪尽数下压,要冷静,不过是杀人,杀人而已。
她手仍控制不住地发颤,脚下却不停,在宁王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走到人前,接着速度极快将匕首抵在人脖颈。
女使又是一声尖利喊叫。
她额心的位置一阵阵发麻,声音却极冷:“再喊,便连你一同杀了。”
那女使立时捂住嘴,盛着眼泪的眼眸满是惧怕,赵承渊看了眼地上的尸体,又看向眼浑身浴血,却禁锢母亲的人,他敏锐察觉她微颤的指尖。
他禁不住上前。
察觉他动作的于溪荷顿时锢着宁王妃转了方向:“你也不要上前。”
话音才落,门前突然出现周宏方身影,他看着地上于赋永的尸体,又看向挟持宁王妃的人,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他面色沉着:“郎君,属下如何也想不到,您竟会帮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