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弈挡住了。”
于溪荷心里一惊,禁不住扯住他衣襟:“挡住,可是蒋弈守住城门,挡下了蜀军?”
他垂眸,声音好似从天边落在耳侧:“该是蜀军不敌,暂退了。”
两军初次交锋,能让一方暂退,已是胜了。
她心里一直提着的石头终于松懈了些,接着眼前一阵迷蒙,旁边秦齐将她扶稳,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。
她不能倒,还有阿兄。
她抬眸看向宁王:“宁王,蜀军已被挡在城门外,你夫人也在我我们手里,你输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宁王面色极差,他执剑立在身前,“城外靖武军不足一半,怎敌我五万蜀军!”
她应:“自是不低,可若再加上金明池赶过去的靖武军,禁军呢?你就不曾发觉,自你掌控大内以来,不曾有援军前来。”
宁王眼眸流转,他心思在破开慈元殿,如今才反应过来,谢成锦怎可能没有援军。
不好,中计了。
谢成锦从头到尾都不是要杀他,他不过是在拖延,给城外挡下蜀军拖出时辰,也给那小妮子拖时辰,可他分明将王妃护得极好,怎可能被她寻到?
他抬眸,视线不自觉凝滞在那被匕首抵住的人身上,脖颈血线如此刺眼。
“夫人……”
宁王妃收到视线,眼泪从眼角滑落:“王爷,收手吧……逼宫,是何等的大罪……”
不,他怎可能收手?已到这个地步,他收不了手了。
他面色一狠,就要再次发出命令。
眼看人就要不死不休,于溪荷突兀出声:“王爷,若你此刻收手,或可保下王妃性命!”
远处宁王动作微顿,她缓和了声音:“王爷,我寻到王妃是赵承渊指的路,王妃如今也只是配合我,阻止你犯下大错,且我还看到了于赋永,是于赋永教唆的你,对不对?”
此计策确实是于赋永所出,可也是他所愿。
不破不立,太子已经寻到,虽是不愿,可——
他抬眸,只见那女子眼里似有深意。
不对,方才听她说于赋永已死,若将大半罪责推到他身上,又有渊儿在前,虽爵位不在,但或可保下性命,至少能保下夫人和两个儿子。
可他,当真要就此收手吗?筹谋多年,当真要毁于一旦吗?
他眼里不断挣扎,握剑的手已有松懈趋势。
于溪荷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,她捏紧衣袖:“还有学子于溪竹,宁王,若交出学子于溪竹,还可抵罪。”
“还有于溪竹……”宁王神色愈加犹豫,剑就要脱手。
“对,只要交出——”
却不等她说完,有一人猝然在人群中暴起,连带着他周围几人跟着动起来,他们动作极快极狠,周围府兵避之不及立时被抹了脖子。
而为首的人速度极快,瞬间便来到宁王身后,接着毫不犹豫将一柄匕首刺入宁王后心。
他没有停歇,甚至借力踩着宁王一个借力,再次弹射而出,下一瞬便来到谢成锦跟前。
谢成锦眼眸一凝,执剑抵挡,那人却一下收了攻击,竟直直闪身进了慈元殿。
“王爷——”
是宁王妃尖利的喊叫。
“保护太后!”
是谢成锦立时的号令。
她心跳极快,视线看过去,只见那人面巾在动作间滑落,竟是阿努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