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她说这场婚约不过是宁王府和于家的交易,让他问问自己的心。
他想了许多天,已有结论,即便没有婚约,他也在不知何时便已将她放在心底,她聪慧,即便被算计也能顺利脱身,她善良,即便庶妹对他有了别的心思,她也愿宽宥。
她她眉宇间有别的女子没有的东西,他说不清,只觉得好似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倒下,如此坚韧。
可这样的她,不曾对他倾心。
“郎君可还有别的事?”
他垂了头:“我与姑娘婚期已定了,定在十五日后。”
这么快?
于溪荷回过头:“何时定的?不曾纳征请期,怎的就定了?”
跟前人应:“母妃请了司天监算日子,唯有半月后是吉日,若往后恐得半年,母妃觉着太迟了,至于纳征,待你家二姑娘成亲后便会送来聘礼,你我婚服也早前一年前便已备好。”
险些忘了他是宗室子,虽没有爵位,也有司天监为其择选吉日。
十日,仅剩十日。
她俯身:“多谢郎君告知婚期,我还有些事,便先回了。”
说着她看向珠圆,珠圆了然,去唤了马车,赵承渊仍站在原地,她没有理会,只转过身看着桥下小河,本是想等启明寺消息传来后,她有了低,才好做下一步决策,不曾想启明寺传回的消息如此扑朔迷离,婚期又来的这般急。
局势并不爽朗,她已落下乘,那部险棋终究要走。
于家马车摇摇晃晃前来,她心绪难松,略一颔首便上了马车:“回府。”
不曾想话音未落,马车又被人喊住:“等等!”
她掀开车窗:“郎君还有何事?”
他面上的失落仍在,眼里尽是犹豫和纠结,停顿一会后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若姑娘如此不想嫁我,我愿请父王母妃,取消婚约,此后你我嫁娶,各不相干。”
有风吹过,吹过河面,吹过河边杨柳,落下柳叶,飘飘扬扬缓缓落地,而马车里的姑娘掀开帷帽,她将车窗打开了些,教马车下的人能完整瞧见她的脸。
她声音也终于带上情绪:“郎君可是觉着,这场婚约只由我们二人决定?”
马车下的人微微抬眸,听了这话面上逐渐怔然:“男婚女嫁,若是不愿,还能相逼不成?”
“你当真是天真极了,”她陡然笑出声,“这场婚约,定下时不曾问你我便已说明许多,我们的意愿本就不重要,郎君若是不信,大可回家提一提,届时你自知晓结果。”
说罢她关上车窗:“回府。”
车夫甩了马鞭,马车摇摇晃晃前行,走去很远,而桥上的人仍站在原地,许久,他才出声:“回王府。”
他不信,父王母妃如此疼他,他若不愿,他们还会强逼。
——
于溪荷回了清荷苑,因着在外边耽搁了些时间,有鸾首饰铺送来的头面一同到了府门,正正在门口相遇,是掌柜亲自送来。
她与珠圆一同下了马车,珠圆拿着荷包去付钱。
她似不经般:“掌柜隔壁书铺如何了?”
提及此,掌柜顿时苦了脸:“姑娘走了没一会便没结束了,人去楼空只剩一堆尸体,官府来查也说是江湖恩怨,我却不好再在那边开店了,此前贵人们下的单子也得延后。”
珠圆从掌柜手里接过首饰盒。
她笑着:“那真是难为掌柜还将首饰送来我这,若要换铺面该很忙才是。”
“哪里的话,”掌柜应,“本就是要换铺面的,如今生意好些了,也想换到热闹些的地方去,姑娘这要得急,我便先送来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她微微俯身,接着就要迈入府里,在即将迈入府门时一伙计突然歪了身子,将她撞向别处,珠圆连忙上前将人扶住。
掌柜瞧见赶紧赔罪:“抱歉姑娘,是我家伙计不知礼数,哎呀怎好在人家门口给人撞了。”
她又从马车里拿出一木盒:“这项链本是我拿给家中女儿的,如今赔给姑娘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