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久旱的干田,迎来了一滴甘霖。
萧凡那死寂的身体猛地一震,龟裂的经脉和破碎的道基,在这缕残渣的滋养下,竟开始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,开始了微不足道的修复。
他那涣散的瞳孔,重新聚焦,意识从崩溃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。
他活下来了。
但这份“活”,比死更让他感到屈辱!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股进入自己体内的力量,是何等的卑微,何等的残缺!
这是施舍!
是林渊在享用完最丰盛的宴席后,随手丢给他这只败犬的一根骨头!
“啊——!”
萧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,喉咙里涌出鲜血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渊,里面燃烧的,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熄灭的怨毒与仇恨。
林渊根本没有再看他第二眼。
他的目光,转向了那个俏脸煞白,摇摇欲坠的苏沐雪。
他缓步走到她面前,无视了她眼神中的恐惧、悔恨与茫然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,如同情人低语般的音量,轻声开口:
“看到了吗?”
“这就是你选择的‘英雄’。”
“和你……亲手造就的结果。”
轰!
这句轻飘飘的话,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,携带着万钧之力,狠狠砸在了苏沐雪最后的精神防线上。
极致的羞辱,荒谬,与自我否定,瞬间吞噬了她的全部理智。
“噗——!”
苏沐雪再也承受不住,一口心血狂喷而出,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,心神防线彻底崩溃,道心寸寸碎裂。
她身体一软,当场昏死了过去。
就在此时,天地间那狂暴的灵气波动,骤然平息。
一道身影,毫无征兆地,出现在了禁地之中。
来人身穿朴素的麻衣,面容古拙,正是稷下圣院的守护者,那位在藏书阁中对林渊流露出鄙夷的,秦夫子。
但此刻,他那双浑浊的眼中,再无半分鄙夷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渊,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,出现了情绪。
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是深入骨髓的忌惮,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,面对未知与不可控时的……恐惧!
林渊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。
他随手一挥,一股柔和的劲风将昏迷的苏沐雪卷起,扔给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阿牛。
那动作,随意得就像在丢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他无视了地上那条还在嘶吼的败犬萧凡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吸收能量而有些褶皱的衣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终于抬起眼,平静地与这位活了数千年,深不可测的圣院守护者对视。
在对方那山岳般沉重的注视下,林渊的脸上,反而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,甚至称得上是温和的微笑。
“夫子。”
林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**在死寂的禁地之中,驱散了所有的肃杀与压抑。
“现在,我应该有资格,住进‘天字号’洞府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