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与红,生与死,在他掌中以一种超越了此界一切法则理解的方式,相互纠缠,相互抵消,最终,化作了一枚核桃大小,不断旋转的……灰色光印。
那光印,朴实无华,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。
但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就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,万道的原点。
这,不是力量的叠加。
这是对大道本源,近乎于“玩弄”般的绝对掌控!
这,是帝尊的手段!
下一刻,林渊屈指一弹。
动作轻描淡写,就像是在弹走一粒灰尘。
那枚灰色的混沌光印,便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,没有划破长空的气浪,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,就那样轻飘飘的,精准无比的,印入了那根毁天灭地的漆黑触手,并顺着触手,没入了上古魔胎那混乱无序的核心之中。
一切,都在瞬间静止。
紧接着。
“叽——!”
上古魔胎那庞大的黑暗阴影,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、恐惧与困惑的,刺破神魂的尖啸。
然后,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,它那庞大的身躯,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,从最核心处开始,寸寸消融,瓦解,最终化作最精纯、最原始的天地灵气,如一场甘霖,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。
危机,解除了。
那些幸存的万魔窟余孽,看着自己信奉的“真神”,被一个他们眼中的“废物”弹指间抹杀,信仰彻底崩塌,心神俱裂,变成了一具具只知呆立的行尸走肉,被随后反应过来的圣院弟子们,不费吹灰之力地尽数剿灭。
战场,重归死寂。
只是这一次的死寂,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来得更加压抑,更加令人窒息。
所有幸存者,都用一种看神,又像是在看魔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场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那个被他们嘲笑了三个月的“废物”。
那个在他们眼中摇尾乞怜的“懦夫”。
以一种他们做梦都无法想象的方式,拯救了所有人。
萧凡呆立在原地,浑身的剧痛,远不及此刻心中的荒芜与茫然。
他引以为傲,被誉为圣院希望的龙魂战体,在魔胎面前不堪一击。
而他恨之入骨,视为蝼蚁的林渊,却轻描淡写地将其抹杀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上,用尽了全身力气,嘶吼着,表演着,以为自己是万众瞩目的主角,却到头来才发现,所有观众的目光,自始至终,都在看着舞台角落里,那个打着哈欠的神明。
自己,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。
苏沐雪的脸蛋,一片煞白,毫无血色。
她所坚信的一切,在这一刻,被那枚灰色的光印,碾得粉碎。
她看着林渊,看着那张曾让她无比厌恶的脸,心中却再也生不出半分厌恶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陌生。
那是一种凡人仰望苍穹时,才会有的距离感。
林渊做完这一切,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比较吵闹的苍蝇。
他环视全场,目光掠过脸色煞白的秦夫子,掠过眼神呆滞的众弟子,掠过娇躯剧颤的苏沐雪,最后,在萧凡那张写满了屈辱与茫然的脸上,短暂停留了一瞬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也没有人敢问。
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淡淡的,仿佛在嘲笑这众生愚昧的弧度。
然后,转身,在那漫天洒落的精纯灵气之中,在那无数道混杂着敬畏、恐惧、迷茫的目光注视下,自顾自地,一步步离去。
那道背影,并不高大,却在所有人的心中,投下了一片比深渊更黑,比永夜更沉的阴影。
也给他们,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,关于“神”与“魔”的终极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