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回的下铺上,赫然坐着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妇女,正敞着怀给孩子喂奶,白花花的一片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视线交汇的瞬间,徐川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,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去,目光有些狼狈地看向别处。
李晨曦跟了过来,看到这一幕,嘴角也微微**了一下。
等那妇女慢悠悠地喂完奶,整理好衣衫,徐川才清了清嗓子,上前一步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。
“大姐,不好意思,打扰一下……”
话才开口,那妇女一双眼睛立刻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徐川,那眼神,仿佛在审视一个图谋不轨的骗子。
“你想干啥?”
她嗓门陡然拔高,尖锐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铺位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啊?看我一个人带个孩子好欺负是吧?想跟我搭讪?我告诉你,我可是有老公的女人!”
这一番话,如同一盆脏水,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,说得徐川整个人都懵了,脸上黑线直冒。
那女人张嘴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口气混合着奶腥味扑面而来,熏得徐川下意识地退了两步。
他还没来得及解释,上铺一个光着膀子的脑袋探了出来,恶声恶气地冲着徐川威胁。
“小子,别在这骚扰人家带孩子的妇女,不然对你不客气!”
徐川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懒得再费口舌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车票,几乎是怼到了那女人的面前,声音冰冷。
“看清楚,这是我的铺位!”
而此时,窗外的景物已经开始缓缓后退,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,“哐当”、“哐当”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火车,已经启动了。
火车启动的瞬间,那女人的脸色像是川剧变脸,前一秒的嚣张跋扈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她眼眶一红,泪珠子说来就来,娇滴滴地仰头望着上铺那个光膀子大汉。
“大哥,你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!这小伙子看我们娘俩好欺负,非要赶我们走,这大半夜的,火车又开动了,你让我们去哪儿啊?”
那声音,嗲得能掐出水来,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。
上铺的男人果然英雄气概上头,荷尔蒙瞬间占领了大脑高地,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,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。
“小兄弟,得饶人处且饶人嘛!不就是个铺位吗?人家孤儿寡母的,多不容易,你就发发善心,让她们娘俩歇歇脚怎么了?”
这顶没有同情心的大帽子,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。
徐川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他以为对方是想换个铺位,便回头看了一眼正抱着零食啃得正香的徐回。
“徐回,跟他们换个位置,可以吗?”
徐回虽然心智不全,但也看得出气氛不对,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干,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可……可以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徐川这才转回头,目光平淡地看着那对表演艺术家。
“可以换,你们原来的铺位在哪一节车厢?票给我,我过去。”
谁知那妇女听了这话,非但没有感激,反而眼睛一翻,极不情愿地从床头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根,想也不想就朝徐川丢了过来。
那张纸片轻飘飘地,没飞多远,就滑落在满是瓜子壳和烟头的地上。
徐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强压着心头的不悦,他弯腰捡起那张车票,目光扫过。
车票上,“无座”两个大字,像是两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