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贡献再大,也得按规矩来。”
周振国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如果福满香符合条件,自然该批。但如果是因为私人关系就开绿灯,对其他企业不公平。”
孙德才脸色变了变,勉强笑道:“周同志刚来,可能不了解情况……”
“我了解。”
周振国打断他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福满香近三年的纳税记录和用地申请,按照县里的标准,他们去年就该补缴税款,而不是申请减免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孙德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周振国同志,你这是质疑局里的决策?”
周振国神色不变:“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。”
“好!好一个按规章制度!”孙
德才冷笑一声,猛地拍桌起身,“散会!”
傍晚,金花食品厂。
李金花正和工人们一起打包酱菜,突然看见赵建党急匆匆跑进来:“娘!爹回来了!”
她抬头,就见周振国大步走进厂房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咋了?伤口疼了?”她赶紧迎上去。
周振国摇头,语气平淡:“没事,就是开了个会。”
李金花狐疑地盯着他:“开会能开成这样?跟人吵架了?”
周振国顿了顿,终于还是简略地把会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李金花听完,气得直跺脚:“这个孙德才,摆明了跟王大富穿一条裤子!你刚去就得罪他,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?”
周振国却笑了:“比起枪林弹雨,这算什么?”
李金花瞪他:“你还笑!”
周振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低声道: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
她弯腰检查着一缸正在发酵的辣酱,指尖轻轻挑起一点酱汁,在舌尖尝了尝,眉头微蹙:“酸味还差一点,再等两天。”
王婶在旁边点头记下,突然压低声音道:“金花,你听说了没?省城供销社那边,新上了个‘福满香’的酱菜,卖得可火了。”
李金花手上动作一顿:“福满香?没听说过这牌子。”
“怪就怪在这儿!”
王婶凑近几分,声音压得更低,“听说那味道,跟咱家的酱菜像得很!价格却便宜不少,省城几个老客户这个月都没来进货……”
李金花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放下手中的酱勺,直起身子:“建党呢?让他去省城跑一趟,买几瓶回来看看。”省城,供销总社柜台前。
赵建党攥着三张皱巴巴的钞票,死死盯着货架上那一排贴着“福满香”标签的玻璃瓶。
酱菜瓶上的红纸标签粗制滥造,可那酱体的颜色、粘稠度,甚至浮在表面的辣椒籽分布,都和金花酱菜如出一辙。
“小同志,要几瓶?”售货员热情招呼。
赵建党沉着脸,指了指货架:“每样来一瓶。”
付完钱,他迫不及待地拧开一瓶辣酱,指尖蘸了点送进嘴里。
辛辣、咸鲜、带着微微回甘的豆豉香……
这分明就是金花酱菜的味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