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萧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。
“人心,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喊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那根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,从皇城的位置,移到了城外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点上——京郊官仓。
“人心……”
“是饿出来的。”
萧战抬起脸,嘴角那抹弧度森然。
“传令下去,三日之内,京郊所有官仓,烧光,抢光,一颗粮食都不准留给狗皇帝!”
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咧嘴一笑:“都督高明!饿疯了的耗子,才敢咬猫!”
萧战没接话,他站起身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残阳如血。
光线落在营地里,却被那一片片玄色甲胄吞噬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反光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五万玄甲重骑,人衔枚,马裹蹄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这片由沉默和钢铁组成的森林,散发着比嘶吼更让人窒息的压力。
萧战的声音穿透了营地的死寂,不响,却砸在每个士兵的心头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
“明日卯时,拔营!”
“兵发——京城!”
“吼!”
赵虎一拳捶在自己胸甲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,背影里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萧战负手而立,遥望着南方的天际线,那里,是天下最繁华的城。
京城。
你那高耸的城墙,挡得住饥民,挡得住流寇。
可挡得住我萧战的五万铁骑吗?
……
次日,卯时。
天边刚扯开一道灰白的口子,大地就先醒了。
不是轰鸣,而是一种从地心深处传来的,让人胸口发闷的震颤。窗户纸嗡嗡作响,桌上的瓦罐跟着跳动。
五万铁骑汇成一道吞噬天地的黑色铁流,卷起遮天蔽日的黄土,朝着京城的方向滚滚而去。
马蹄过处,沿途村镇的百姓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连鸡都不敢叫一声。
可总有那么些胆子野的,或者说,是好奇心压过了恐惧的人,偷偷从门缝、窗缝里,窥探着这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军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