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在帐内来回踱步,脚下的步子又急又重,像一头暴躁的困兽。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身影来回移动,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猛地,他停下脚步,眼中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。
“传我军令!”
众人心头一凛。
“全军就地休整!三日后,随本王……入京赴宴!”
“王爷三思啊!”亲信将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这无异于自投罗网!”
“怕什么!”李靖一把将他拽了起来,脸上竟是一种疯狂的决然,“鸿门宴又如何?他萧战敢摆,老子就敢赴!我倒要看看,在天子脚下,他敢不敢动我们这些朝廷亲封的王爷!他想玩,老子就陪他玩到底!谁是设宴的,谁是赴死的,还不一定呢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南郡王、北燕王、楚王等几家大营里,几乎上演着同样的戏码。
先是暴跳如雷的咒骂,砸烂了所有能砸的东西。
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,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最后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命令。
“备马,入京!”
去,或许还能在刀尖上寻得一线生机,赌萧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不去,那就什么都不用赌了,直接等着被挫骨扬灰。
……
京城,皇宫,御书房。
夜深了,烛火摇曳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显得格外诡异。
皇帝看着面前悠哉品茶的萧战,手心全是冷汗,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萧将军,他们……真的会来吗?这会不会太明显了?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萧战将茶杯凑到唇边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,“他们会来的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朕是说万一,他们狗急跳墙,不来了呢?”
萧战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笑了,笑得十分灿烂。
“那更好。”
皇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。
“不来,便是抗旨。臣正好名正言顺,带兵去各家封地里‘拜访’一下,把他们一个个收拾干净,也省得陛下您再费心设宴了。”
这个男人,笑起来怎么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吓人?
“不过,臣估计,他们一定会来。”萧战站起身,踱步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“因为他们心里,还抱着一丝侥幸。”
“侥幸?”
“对,侥幸。”萧战转过身,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,“他们会觉得,只要进了京城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有陛下您在,臣就不敢公然动手。”
“他们会觉得,只要几个人抱成一团,就能跟臣谈条件,甚至讨价还价。”
“他们甚至还会在心里盘算着,说不定能抓住机会,反咬一口,把臣也一起留在京城。”
皇帝听得冷汗涔涔而下,龙袍的内衬都湿透了。
“那……那他们要是真联起手来,在宴会上发难……”
“联手?”萧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出了声,“陛下,您见过一群饿疯了的野狗,会为了分一块骨头而真心合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