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卒们下意识地看向赵廉,只见他们的顶头上司双腿一软,颓然地挥了挥手,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规矩?
在这位爷面前,他的命才是最大的规矩!
审讯室内,火把“噼啪”作响,光影摇曳,将墙上那些冰冷的刑具映照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萧战没有碰任何刑具,他只是拉过一张长凳,坐在了那名囚犯的对面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每一根血丝。
“我耐心不好。”萧战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闲聊,“尤其是在北境,天寒地冻,没人愿意听废话。”
那囚犯梗着脖子,眼神躲闪,嘴上却依旧强硬:“我说的就是实话!有种你就杀了我!”
“杀了你?”萧战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太便宜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正是那份赵虎看过的名单。他没有展开,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折叠好的纸面。
“王五,三十七岁,原籍沧州,父母早亡。二十年前流落京城,被城南‘黑虎帮’收留,凭着一股狠劲当上了小头目。十五年前,黑虎帮被官府剿灭,你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,在福安巷做了个屠夫。”
每说一句,囚犯王五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。
萧战的声音仍在继续,不疾不徐,像是在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传记。
“十二年前,娶妻林氏,街坊都说你捡了宝。十年前,生下一子,取名‘狗蛋’,盼着好养活。去年,你儿子周岁,你老婆亲手给他缝了顶老虎帽,你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三圈,笑得像个傻子。”
王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厉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得一干二净。
这些事,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!这个男人,这个魔鬼,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?!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。
“三天前,一个蒙面人找到你,给了你一百两银子,让你找几个兄弟,听他号令行事。”萧战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如两柄出鞘的利剑,直刺王五的灵魂深处。
“他告诉你,事成之后,再给你三百两,送你一家人出关,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富足一生。”
“他还告诉你,就算失手被擒,只要咬死是我指使,你就是为‘大义’牺牲,丞相府的人,会替你照顾好妻儿老小,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轰!
王五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一个惊雷,最后一丝心理防线,彻底崩塌!
他猛地抬起头,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战将那张纸放在他面前,缓缓展开一角,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,“重要的是,这张纸上,有你,有给你钱的人,有那个蒙面人的上司,还有……丞相府里负责这条线的所有人。”
“你想赌一下,我这份名单是真是假吗?”
王五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张纸,仿佛那不是纸,而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
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萧战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冷得像冰,“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,我的人,已经到了福安巷。他们什么都不会做,只会在你家门口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”
“等我这里的消息。”
“你多撑一刻钟,你儿子头上的那顶老虎帽,或许就会换个颜色。比如,红色。”
“不!不要!”王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瘫软在地,他疯狂地磕头,额头砸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