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少爷,名叫谢景遥,今年刚满十五,被一位仙人带走学艺了!好像叫什么落霞门!夫人呐,那是日思夜想,实在不放心,就让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,时不时过去探望探望,捎带些家里的东西。”
“唉,你说我们这少爷,也是个犟脾气!老爷让他将来继承家业,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,他偏不,非说大丈夫当仗剑天涯,要去求仙问道,可把老爷和夫人给愁坏了!”
伙计说到这里,忍不住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随即又咧嘴一笑,带着几分期盼地看着林一一:“小兄弟,将来你若是有缘以后见到一个长得特别俊俏、名叫谢景遥的年轻公子,可一定要替我们这些叔伯给他带个话啊!”
“你就跟他说,家里一切都好,老太爷和夫人的身体也都硬朗,让他不用惦记家里,但自己也一定要在外好好学本事,争口气,将来出人头地,莫要辜负了老爷和夫人对他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!”
林一一静静地听着,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、却被家人如此牵挂的谢家少爷谢景遥,倒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虽然细弱,却带着一丝郑重:“这位大哥请放心,若是有缘遇到谢公子,我一定把您的话,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他。”
车轮滚滚,日升月落,一路晓行夜宿,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。
越是临近绛川地界,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丝草木的清新和湿润。商队的伙计们也渐渐放松下来,开始有说有笑,憧憬着抵达目的地后的休整。
林一一坐在颠簸的马车里,她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五感全开,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窥伺感,非但没有随着远离小镇而消散,反而愈发清晰。
她知道,暴风雨前的宁静,往往最是磨人。
终于,在商队即将驶出最后一片荒僻山林,前方隐约可见绛川边陲小镇轮廓的时候,变故陡生!
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阴煞之气,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如同无形的巨山,轰然压下!
“吁——!”
拉车的骏马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悲嘶,前蹄高高扬起,险些将车夫掀翻在地。整个商队,数十辆马车,骤然陷入一片混乱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稳住!都稳住!”
谢管事面色一变,厉声呼喝,他身经百战,此刻却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烟尘微敛,只见商队前方十丈开外,一道修长挺拔、却偏偏透着一股邪魅诡异气息的黑袍身影,负手而立,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。
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,瞳孔深处却似有血海翻腾,周身魔气缭绕,明明是朗朗乾坤,他所立之处,却仿佛自成一方幽暗炼狱。
林一一在马车内,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那张脸的瞬间,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。
谢管事强压下心头的惊骇,深吸一口气,从马背上翻身下来,抱拳沉声道:“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?为何拦住我谢家商队的去路?若有得罪之处,还望海涵,我等愿奉上程仪,只求阁下行个方便。”
他话虽客气,却也点明了“谢家”的招牌,希望能让对方有所忌惮。
段幽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反而更添几分阴森:“谢家?”他轻嗤一声,似是完全没放在心上,“本座今日,不为财,只为寻人。”
他目光幽幽,缓缓扫过惊魂未定的商队众人,那眼神如同毒蛇信子,所过之处,人人遍体生寒。
“寻人?”谢管事心中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不知阁下要寻何人?我这商队之中,都是些寻常伙计脚夫,恐怕没有阁下要找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