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方夫人!”
蓝悦溪突然从座椅上猛地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清亮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,硬生生打断了东方夫人的话头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身拽住钟楚的胳膊,力道带着刻意的急切,眼神却飞快地朝他递了个眼色。
“亲爱的你干嘛呀?”
她转向钟楚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,像是在劝阻:
“我跟雪晴是好朋友,你别这么说她。。。。。。有话好好说,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她是你朋友,又不是我朋友。”
钟楚反手甩开她的手,脸上瞬间涌上怒意,那股火气来得又快又猛,像是积压了许久终于爆发。
他瞪着蓝悦溪,语气里满是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激动:
“你还没受够吗?我问你,你是不是好心?你是不是真心想帮东方小姐?你怕她被家里逼得喘不过气,怕她哪天压抑过头了真出什么事,对不对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震得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在震颤:
“可你看看!东方家人是怎么对你的?把你当什么了?拐带他们女儿的骗子?咱俩这一天忙里忙外,又是帮她想办法,又是陪她演戏,图什么?现在倒好,被人堵着不让走,还得像审犯人似的听训!你还跟她解释?你解释了有用吗?她领你这份情吗?她觉得你是真心为东方小姐好吗?”
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,钟楚胸口剧烈起伏,那股替蓝悦溪抱不平的委屈和愤怒,演得入木三分。
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投入了火星的汽油,瞬间炸开了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钟楚发火的由头——他是真的憋坏了。
从被东方家的车队堵门,到东方夫人步步紧逼的质问,再到蓝悦溪耐着性子一句句解释却换不来半分信任。。。。。。这一连串的事堆在一起,任谁都会觉得窝火。
他这火发得直白又坦**,就是替蓝悦溪不值,替她咽不下这口气。
你看他瞪着蓝悦溪时那眼神,又急又气,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股子冲劲,句句都往“蓝悦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”上扎,那股替人抱不平的劲儿,连那位大高个的保镖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可只有东方雪晴和蓝悦溪心里清楚,这火是演的。
演的太真,真的她俩都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钟楚话音未落,眼神飞快地朝蓝悦溪递了个眼色,那目光里藏着“继续接戏”的信号。
蓝悦溪心领神会,立刻换上一副温柔又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,伸手轻轻按住钟楚的胳膊,声音放得又软又轻:
“亲爱的,你也别这么说,别生气了好不好?你先歇歇,这事让我来处理,嗯?”
她说着,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钟楚的心口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去,动作自然又亲昵,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。
那语气里的哄劝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完全不见刚才与东方夫人对峙时的锋芒。
“你看你,气的脸都红了。”
她踮起脚尖,伸手想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,指尖划过他脖颈时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:
“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,不值得的。”
这一幕落在东方夫人眼里,让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顿,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蓝悦溪是什么人?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绝境、在家宴上敢跟长辈拍桌子的硬茬,是出了名的“外强内也强”,从来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份。
可此刻,她竟然像个普通小女人一样,柔声细语地哄着男人,还小心翼翼地拍着对方的心口安抚情绪——那姿态里的在意,根本做不了假。
这哪里是她预想中的“女强男弱”?
分明是蓝悦溪把钟楚放在心尖上疼着。
东方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一直以为,蓝悦溪和钟楚的关系里,必然是蓝悦溪占主导,钟楚才是弱势的那一方。
可现在看来,事情似乎完全反过来了——蓝悦溪对钟楚的在乎,远超她的想象。
一个连亲爷爷都敢顶撞的女人,会因为男人一句气话就放低姿态去哄?会因为怕他动怒就急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?
这太反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