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问题在于,这两人是东方夫人放在心尖上的亲信。
赵一凡是集团内部安保事务的具体执行者,而吴雨辰这个副主管,明面上挂着集团的职,实际上更多负责的是东方家的私人安保——就是那个前些天在巷口拦过钟楚,结果被蓝悦溪抽了一耳光的保镖。
东方夫人的控制欲向来很强。
这两人一个帮她盯着公司里的风吹草动,一个替她守着家里的细枝末节,连女儿的行踪都在监视范围内,是她巩固掌控的重要棋子。
公司上下谁不清楚,这两人是东方夫人的“心腹爱将”?动他们,无异于直接在挑战她的权威。
可东方雪晴偏要这么做,态度还异常坚决。
“开除他们,就这么定了。”东方雪晴再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。
说完,她扭头对身后的秘书吩咐:“散会后通知人事部,办一下离职手续。”
“你敢?!”东方夫人的怒喝再次响起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。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东方雪晴迎上母亲的目光,直视着她反问,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。
从公司章程的规定来看,再结合东方雪晴执行副总裁的职务权限,她要做这件事,确实没什么人能真正拦得住。
除非董事长东方阳此刻突然从首都赶回来,亲自出面叫停,否则换了谁来,都没法在程序上阻止她。
东方夫人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女儿,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,一秒,两秒,三秒。。。。。。足足过了十秒钟,她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才稍微平复了一些,然后竟缓缓坐回了椅子上。
只是她那张脸,依旧阴沉得像是随时会打雷下雨,看向东方雪晴的目光里,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“你凭什么开除他们?”东方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怒中完全平复,“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你平白无故就要把人开掉,你想过后果吗?要是他们不服气,闹到劳动仲裁那里去,公司根本占不到任何道理,到时候不仅要赔偿,还得落下个欺负员工的名声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噤若寒蝉的众人,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件事的严重性:“更别说,要是这事被捅到新闻媒体那里,闹得人尽皆知,你知道这对咱们金缘集团的声誉影响有多大吗?咱们做珠宝生意的,最看重的就是名声,一旦声誉受损,客户怎么还会信任咱们?”
说到这里,她又把视线落回东方雪晴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:“你身为公司的执行副总裁,本该处处以公司的利益为重,怎么能做出这种损害公司声誉和利益的事?真要是出了乱子,这个后果,你担得起吗?”
要知道,以前在公司里,别说是东方雪晴,就算是其他高管,谁敢跟她呛声?可现在,她被东方雪晴逼得没办法,只能放下身段,试图用道理来说服对方。
她心里很清楚,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东方雪晴把这两个人开掉,必须得把女儿这股想要“造反”的势头压下去。
临了,她又加重了语气,盯着东方雪晴补了一句,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:“东方雪晴!你可别忘了,别以为你爸不在公司,你就能趁着这个机会无法无天!”
“我并非无缘无故要开除他们,我有理由。”
东方雪晴几乎是在东方夫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接了话,语气十分笃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确实是有理由的。
其实今天这场针对赵一凡和吴雨辰的发难,是她和钟楚昨天晚上商量好的。
昨天睡前,钟楚不仅让她借着这件事表明态度,还仔细告诉了她开除这两个人的“合理理由”,确保在程序和道理上都站得住脚。
“有理由?”东方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,忍不住被气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,“那你倒是说来听听,让在座的各位都好好听听,你到底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,非要开除这两个没犯过什么错的人?!”
在她看来,东方雪晴所谓的“理由”,不过是为了针对自己而找的借口罢了,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东方夫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,今天说什么也要让女儿东方雪晴下不来台。
她暗自庆幸,还好这只是一次常规的高管会议,不是什么集团大会,更不是董事会议或者股东大会。
场面不一样,母女俩当众起冲突带来的负面影响自然也会不同。
她必须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,把女儿这种近乎“造反”的苗头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态。
“赵一凡与吴于辰,确实没什么错。”东方雪晴开口说道。
“没做错事你还要开除他们?!”东方夫人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,猛地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,“你这是把公司的规矩当摆设吗?”
“但是否要开除他们,跟他们有没有犯错,未必一定要有直接关系。”东方雪晴迎着母亲的怒火,语气依旧平稳,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。
“笑话!”东方夫人立刻抢过话头,“你这说的是什么歪理?公司开人凭的是规章制度,凭的是员工有没有失职,哪有你这么随心所欲乱来的?”
她一边说,一边有意无意地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,显然是想挑动大家的情绪,让所有人都站到自己这边来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东方雪晴要开除的不过是两个中层管理,按照公司的规定,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经过董事会决定,更不可能闹到股东大会去。
尤其是现在东方阳不在公司,没人能直接管住她,她完全可以不经过任何人同意,就把这两个人开掉。
东方夫人就是怕她真的这么一意孤行,所以才想让在场的高管们一起向她施压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,就算今天是受了蓝悦溪的挑拨,突然跑来跟自己对着干,但无论如何,也绝不会去犯众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