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所有人都走出会议室,门外才隐约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喧哗声。
“你们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有人忍不住先开了口,声音里满是困惑。
“是啊,东方小姐跟东方夫人她。。。。。。这也太突然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另一人接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东方雪晴坐在原位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前的文件,将它们一一叠好,回手递给身旁的助理秘书,轻声说了句:“你先去吧。”
她让其他人都先出去了,自己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很快,偌大的会议室里便走空了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没过几秒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座位上,那个身形肥胖的中年人依旧稳稳地坐着——正是艾博盛。
东方雪晴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响起了钟楚昨天睡前跟她说的话:
“会议结束后,你别急着走,艾博盛很可能会留下,他肯定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果然,钟楚说对了。
她还记得钟楚当时还跟她分析过金缘集团的董事会构成:
“虽说董事会里绝大多数时候没人敢忤逆你父亲,但仔细看下来,情况其实挺复杂的,有些人是死心塌地跟着你父亲的老部下,算是他的马仔,还有些人是典型的墙头草,哪边占优势就往哪边倒,但也有那么几个人,只要你能拿出足够强硬的态度,展现出接管公司的魄力,他们就会选择支持你。”
“二叔。”东方雪晴转过头,看向那个像弥勒佛似的稳稳坐在椅子上的艾博盛,语气平静地问道,“还不走吗?”
“雪晴啊。”艾博盛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,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。
其实他的年纪算不上特别大,只是因为常年患病,身体才显得有些臃肿苍老。
年轻时的他,脾气可不是这样,甚至可以说相当火爆,只是这些年被病痛磨着,性子才渐渐变得平和下来。
“你真是长大了啊。”艾博盛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叹,仿佛是看着自家孩子终于长成的欣慰。
“二叔觉得我今天做得不对?”东方雪晴迎上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问道,想听听这位公司元老的真实想法。
“对。。。。。。也不对吧。”
艾博盛先是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,“大嫂她啊,控制欲确实太强了,平心而论,她是个好女人,大哥能娶到她,是大哥的福气,这些年家里家外的事,她也确实操了不少心,但都这么多年了,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其实这么多年来,他对东方夫人心里一直是有些意见的。
这意见,一部分源于当年东方夫人为了帮东方阳巩固地位,不动声色地排挤掉公司里几个与她理念不合的元老,
,另一部分,则是因为她常年以来那种说一不二、凡事都要抓在手里的作风。
虽然艾博盛心里也清楚,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,东方夫人当年做的那些事,未必有什么错,甚至可以说,正是她的果决帮东方阳扫清了不少障碍。
但有些事,尤其是涉及到兄弟感情、元老情谊的事,又哪里是简单的“对”或“错”能说得清的?
当年被排挤走的那几个人里,有两个是跟他一起跟着东方阳打天下的兄弟,那份情分,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当然,即便心里对东方夫人有这些疙瘩,艾博盛也从未在明面上反对过她。
因为从始至终,他都是跟东方阳站在一条战线上的,东方阳信任的人,他就算有意见,也会选择尊重,不会轻易去动摇东方阳的决定。
“其实你今天。。。。。。”
艾博盛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东方雪晴脸上,忽然笑了起来,“做得没错!我跟大哥谁先走还不一定呢,反正都没几年能在这位置上了,你以后注定是金缘的当家人,你就该有自己的主见,该学会自立,而不是一味听别人的安排。。。。。。说句不好听的,真等你三四十岁了,你母亲还这么事事管着你,那样的你,怎么可能撑得起这么大一家公司?”
有些事,艾博盛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作为旁观者,看得比谁都清楚,也想得明白,但这些话他不好说,甚至连跟东方阳都没法直言——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,外人插嘴总显得不妥。
“不过!”
艾博盛话锋一转,语气严肃了些,“你选的时机不对!太突然了!大嫂她毫无准备,你自己怕也是没完全想好,就这么硬碰硬地跟她对着干,一旦这次败了,将来再想立起来,可就难了!”
东方雪晴低着头,默然无语。
钟楚昨天跟她提过,跟艾博盛打交道,有些事不必提前透露。
毕竟艾博盛是跟着父亲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,对父亲的忠心毋庸置疑。
真要是把太关键的计划提前告诉他,以他的性子,就算没什么恶意,也多半会觉得事关重大,转头就跟父亲东方阳通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