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雷正业已经混出了些名堂,手里有了自己的小轿车——那可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,能有私家车的人寥寥无几,那会儿的雷正业虽说算不上巨富,却也绝对是旁人眼里的有钱人了。
可即便是那样,韩彩霞说分手就分手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后来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,也没想着去找雷正业,这么多年独自一人,硬是把孩子拉扯大了。
当年的韩彩霞,不会因为雷正业有钱,就容忍他的背叛,如今三十多年过去,最难熬的日子早就被她一步步踩在了脚下,她把儿子培养得十分优秀,街坊邻里谁见了都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,称赞她是个好母亲。
这个时候,雷正业却突然跳出来,想要搅乱她们母子俩平静富足的生活,还用这种“用钱砸人”的方式。。。。。。
钟楚听着雷正业的描述,心里已经有了数——韩彩霞怕是早就感觉到了这份“侮辱”,甚至可能打心底里觉得雷正业这副做派很恶心。
她当年不会因为雷正业有钱就选择妥协,现在雷正业就算比当年富了千百倍,她也更不可能因为这些身外之物,就回头走到他身边去。
有些底线,一旦守住了,就不会轻易动摇。
三十多年未曾谋面,再见面时的第一印象本就至关重要,可雷正业偏偏给韩彩霞留下了最糟糕的观感。
这几天里,雷正业多次上门,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都在不自觉地彰显自己的有钱有势。
钟楚听他说这些时能确定,他并非故意要炫耀,只是像他这种久居上位、手握重权的人,权势的气息早已渗透到骨子里,无时无刻不会围绕在他身边,想藏都藏不住。
比如出门时身后总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,一看就不好惹。
比如出行从不是一辆车,前前后后好几辆簇拥着,他的座驾更是扎眼的劳斯莱斯。
再比如他对旁人说话的态度,哪怕刻意放低姿态,也难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惯性。
按照雷正业自己的说法,韩彩霞曾被他缠得没办法,叫了小区物业的保安过来。
可保安来了又能怎样?哪里敢动雷正业分毫?他那几个保镖往前一站,保安们就全都怂了,三言两语就被雷正业打发走了,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。
还有他的穿着打扮,身上的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名牌,手腕上的手表价值不菲,接电话时随口就是上亿的合同、几个亿的生意——这些并非他吹牛,全都是他的日常。
那些数字小的项目,根本轮不到他过问,下面的人自然会处理妥当。
雷正业说自己“被打”,发生在昨天。
当时他已经把好话都说尽了,又是各种保证,又是死皮赖脸地想赖在韩彩霞家不走。
那会儿韩彩霞的儿媳妇和孩子都在,实在没办法,儿媳妇偷偷给正在上班的丈夫韩自强打了电话。
韩自强赶回来后,一看这架势,差点就跟雷正业起了正面冲突——他自然是要维护那个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母亲。
韩彩霞见状彻底火了。
她心里再怎么恨雷正业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打老子,那在她看来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事。
于是她开始砸东西,抓起身边能拿到的物件就往雷正业身上丢,像发了疯一样把他往外赶,总算是把人赶走了。
她一边砸还一边撂下狠话,说雷正业要是再敢找上门,他们就搬家,实在不行就出国,惹不起总躲得起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我回去之后一晚上都没合眼,兄弟,我是真没辙了。”
雷正业说着,脸上的愁容像是刻上去的,深深叹了口气,“我现在都不敢再上门去找,就怕把事情闹得更僵。兄弟你说。。。。。。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吗?彩霞她。。。。。。我真能感觉出来,她恨死我了,怕是死也不会原谅我了!”
钟楚听着他的话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认真思索了片刻,随即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:“办法当然有。”
“兄弟你快说!快说!”
雷正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,甚至下意识地把椅子往钟楚这边挪了挪,身子微微前倾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“两个办法。”
钟楚伸出两根手指,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,语气不疾不徐,“第一个办法,是从你儿子韩自强入手,不过这需要点时间,毕竟他对你的抵触,一部分是受他母亲的影响,另一部分,也是这么多年没有父亲陪伴的童年经历留下的疙瘩,要是能把他这边搞定了,看在孩子的份上,韩彩霞那边或许会慢慢松口,一点点原谅你。”
“第二个办法!”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这个办法很快就能见效,甚至今天就有可能让你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。你选哪一个?”
“第二个!第二个!”
雷正业几乎是脱口而出,生怕慢了一步这办法就没了,急切地追问,“兄弟,第二个办法到底是啥?你快说,只要能成,让我干啥都行!”
“第二个办法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钟楚拖长了语调,目光落在雷正业脸上,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雷正业一看他这表情,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就“明白了”,连忙摆手解释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兄弟!你放心,咱们之间的感情归感情,但这事儿该怎么算就怎么算!亲兄弟还明算账呢,我懂这个道理!”
钟楚见状,赶紧伸手按住了他拿着手机的手,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:“雷哥,你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