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彩霞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,猛地伸手去拉门,想把这个不速之客彻底关在门外。
雷正业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了门边,用了点力不让她关上,掌心抵着冰凉的门框,指腹因为用力微微泛白。
“小霞,你别发火。”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语气里满是恳求,“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?当着孩子的面,你别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还想怎么好好说话?”韩彩霞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积压了几天的火气和委屈,像连珠炮似的怼了回去,“前几天我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?我好好跟你说的时候,你听进去一个字了吗?现在倒好,搞得好像是我蛮不讲理一样?雷正业,你要点脸吗?我请你来了吗?你不就是上赶着来找骂的吗!”
她的语速又快又急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,扎向雷正业。
雷正业就那么站在门口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辩解,等韩彩霞一口气说完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时,他才又放缓了语气,好声好气地开口。
不管韩彩霞骂他什么,说得多难听,他都低着头不还嘴,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生气的样子,只有满满的愧疚。
他翻来覆去地道歉,说自己当年混账,说这些年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和孩子,又捡着一些从前的旧事说——说他们刚认识时,他骑着二八大杠载她穿过梧桐树小巷,说她第一次给他织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,说两人凑钱买的第一台黑白电视总爱出雪花。。。。。。全是些能勾起韩彩霞回忆的细碎往事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这些话未必能让韩彩霞立刻消气,但他必须说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有意无意地拖着时间,让这场门口的对峙持续得久一点。
这正是钟楚跟他说的计划的一部分。
就在雷正业与韩彩霞在门口“对峙”摩嘴皮子的同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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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缘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,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。一场足以决定东方雪晴人生轨迹、甚至可能改变整个金缘集团管理结构的重大会议,即将拉开序幕——若是此次会议达成预期目标,消息传出去,恐怕会在全国富人圈掀起轩然大波。
下午三点半,是这场金缘集团临时董事会的正式召开时间。
按常规来说,大型上市公司的股东大会,一年至少召开一次,且需提前二十天通知,董事会则一年至少两次,不过多数上市公司会根据实际需求,每月或每两个月召开一次,只要符合规定,次数越多越便于决策。
召开董事会同样需要提前通知,但公司法并未对此作出具体时限规定,通常由公司内部章程明确。
而金缘集团的情况有些特殊——由于绝大多数董事,包括几位不参与集团日常工作的“独立董事”都居住生活在远东,因此集团内部章程也未限定提前通知的具体时长,仅规定只要超过三分之二的董事能按时到场,会议即可召开,这完全符合法律要求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,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,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,已有董事陆续进场。
对于这种级别的会议,没人敢迟到,提前到场是基本的职业素养。
东方夫人早已等候在会议室里,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正与两位董事低声交谈,神情严肃,像是在叮嘱着什么关键事项。
几米外的会议桌旁,已有几位董事分散落座,几名助理和秘书正轻手轻脚地为他们调整座椅、摆放文件。
窦林茂坐在会议桌较偏的位置,独自一人,手指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,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微妙。
他早就知道东方雪晴有反抗之心,却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,他才接到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通知。
虽说他在金缘集团仍有职务,但早已不参与具体管理,因此并未急着赶来,下午两点多才抵达公司。
原本,他想在会议开始前与东方雪晴见一面,互通消息、商量对策,可东方雪晴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拒绝见任何人。
不过,提前一小时到公司的窦林茂还是从旁人那里打听到了消息——这场临时董事会的起因,竟是一件本不值得拿到董事会上讨论的“小事”,但就是这件事,让董事长夫人怒不可遏。
窦林茂至今仍想不明白,东方雪晴究竟哪里来的勇气,敢如此突然地公开反抗。要知道,仅凭他的支持,远远不够撼动现有的格局。
当然,无论心里有多少疑问和猜测,窦林茂的立场都十分坚定——他一定会支持东方雪晴。
嗒嗒嗒!
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东方雪晴踩着高跟鞋,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神情沉静地带着助理走入了会议室——她来了。
东方夫人的余光早已捕捉到这动静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便迅速收回目光。从上午高管会议散会后到现在,她就没再跟女儿说过一句话。
没必要说什么了,她要在董事会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女儿明白,这里到底谁说了算,等会议结束,再慢慢“教育”她也不迟。
窦林茂见东方雪晴进来,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打招呼,毕竟他是坚定支持东方雪晴的。
可他刚起身,动作就顿住了,猛地一愣。
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,已经到场的董事里,有好几个竟然跟他一样,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,显然也是想对东方雪晴示好。
这几人动作一致,站起来后又都愣住了,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。
眼神交汇的瞬间,几人心里都隐隐明白了些什么——看来,不止自己一个人站在东方雪晴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