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蔓延。
蓝朔邦盯着钟楚看了足足半分钟,终于缓缓点头:“。。。。。。成交。”
他知道,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。
答应钟楚,等于暂时搁置了与江家的联姻计划,等于给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喘息的空间,甚至可能让蓝家错失眼前的利益布局。
可看着钟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他莫名觉得,这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——至少,能先摸清这潭水到底有多深。
钟楚闻言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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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房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灼。
蓝悦溪与蓝悦茗姐弟俩并肩站在走廊尽头,身后跟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,个个身姿笔挺如松,却都识趣地保持着几步距离。
两个多小时了,套房的门始终紧闭,像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。
“姐,你说爸会不会为难钟楚?”蓝悦茗忍不住压低声音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——早在一个小时前,他就想通过房内的隐蔽监控看看里面的动静,却发现所有线路都被人动了手脚,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。
不用想也知道,这多半是钟楚的手笔。
蓝悦溪没说话,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包带而微微泛白。
她比谁都清楚父亲的性子,看似沉稳,实则手段强硬,尤其在家族利益面前从不让步。
钟楚敢单枪匹马跟父亲对峙,简直是在走钢丝。
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,却照不进两人眼底的忧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。
蓝悦溪与蓝悦茗同时猛地抬头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门开了。
两人却瞬间愣住——钟楚与蓝朔邦竟是一前一后走了出来,看起来像是蓝朔邦亲自送钟楚出门,可那姿态又透着说不出的微妙,并非寻常长辈送晚辈的热络,更像是达成某种默契后的同行。
走廊里的保镖们也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。
再看两人的神情,更是让姐弟俩心头疑云密布。
钟楚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习惯性的淡笑,眉眼舒展,步履从容,仿佛刚才在房内不是经历了一场暗流汹涌的交锋,只是喝了杯茶聊了几句家常。
而蓝朔邦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,下颌线绷得笔直,眼神平静无波,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这种“正常”,落在姐弟俩眼里,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要知道,他们可是在里面谈了足足两个多小时!蓝悦溪太清楚父亲对钟楚的敌意—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,不仅成了蓝家与江家联姻的最大绊脚石,更是让自己不惜与家族对抗的“罪魁祸首”。
蓝悦茗更是知道,父亲先前一直坚信钟楚是姐姐找来的“假男友”,若真是如此,此刻要么该是剑拔弩张,要么该是尘埃落定,绝不该是这般不咸不淡的模样。
“爸。。。。。。”蓝悦茗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蓝悦溪则直接上前两步,自然地挽住了钟楚的手臂,抬眼看向他时,眼底的担忧藏不住:“谈完了?”
“嗯。”钟楚低头对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安抚的暖意,随即转头看向蓝朔邦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商量晚餐吃什么,“伯父,去哪儿吃饭啊?”
蓝朔邦看了钟楚一眼,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臂上停顿了半秒,才淡淡开口:“你们定。”说完,又转向儿子,“阿茗找地方吧。”
姐弟俩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说好一起吃午饭了?
这简直太奇怪了!
钟楚与蓝朔邦之间的气氛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,距离不远不近,态度不冷不热。
一个是女儿的男朋友,一个是女孩的父亲,无论关系是融洽还是紧张,都不该是这般近乎“陌生”的平和。
蓝悦溪与蓝悦茗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