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商卓昀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砸在商卓昀的手臂上,也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她哽咽着,自责着,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早知道……早知道我就不该要来这马场,是我害你受伤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?咱家只需要夫人平安,就好。”商卓昀的声音低沉沙哑,他将未受伤的手抬起,眼中满是偏爱,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。
“再说了,咱家这条命,受不受伤……原就是无所谓的……”
“怎么无所谓!”沈芙苏猛地拔高声音,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。
她一把抓住商卓昀欲收回的手腕,“商卓昀!你看清楚!你不是物件,你是活生生的人!你流血了会疼,受伤了……也会有人心疼!我心疼!我心都要疼碎了!”
商卓昀怔住了,可心下一阵狂喜。
沈芙苏说她心疼他!
“那咱家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,不让夫人担心。”商卓昀轻声哄道。
他眨眼睛的瞬间,新婚夜沈芙苏拿簪子刺伤他的场景一闪而过。
自那时起,沈芙苏好像是换了一个人,而且,她今日所做的一切,似乎有些非同寻常。
马车在沉默中行进了一会儿,商卓昀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沈芙苏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苏苏,”他顿了顿,“方才在马场,你为何……那般不顾自身安危地去追赵焕?”
沈芙苏的心猛地一颤。
商卓昀本就敏感多疑,今日她去追赵焕的确有些奇怪。
他这是对她,起疑了?
可她若是实话实说,说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,说自己前世伤他至深。
他会如何?
会不会觉得她疯了?会不会厌恶她?
沈芙苏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我当时,只是觉得他可怜,就是一时冲动,没想那么多……”
商卓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“唉……”最终,商卓昀轻微地叹息一声,单臂将沈芙苏揽入怀中,轻声道:“苏苏……下次不许这样了,咱家可担心死了。”
这话是在陈述,又是在说服自己……
回到京城已是深夜,商卓昀将沈芙苏送回千岁府,便去了西厂一夜未归。
翌日。
西厂诏狱。
商卓昀的侧脸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端坐在椅子上,死死盯着锁着被锁链牢牢缚在刑架上的孟尧。
孟尧身上已添了不少新伤,衣衫破碎,血迹斑斑,但就是不松口。
负责审讯的顾砚白站在一旁,脸色难看,抱拳低声禀报。
“督主,这厮嘴硬得很!动了大刑也只肯吐露些无关紧要的。”
旁边的莫问将声音压得极低,“主子,不过他说,昨日咱们原定的路线,沿途全都布满了他们的人。”
商卓昀的瞳孔微微一颤,想起沈芙苏昨日突然想换一条路,这才让他们躲过了伏击。
难道……苏苏她真的提前知道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