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趁人不注意,他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谁知爬到半高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,脚下的枝桠晃悠悠的,低头望去,地面让他看着心慌。
他死死攥着树干,小脸憋得通红,竟是怎么也不敢再动分毫,随后呜呜地哭了出来。
就在他进退两难时,树下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好听的女声,“别怕,跳下来,姐姐接住你。”
他低头看去,正是沈家的二姐姐。
她站在树下伸出双臂,裙摆被风拂得轻轻晃动,眼里盛着笑意。
薛砚从那时起就有个愿望,他长大了一定要娶沈家二姐姐为妻。
薛砚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无妨,总有记得的事。”他依旧直视着沈语瑶的眼睛。
“那……你还记得你弹给我听的第一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?你说那是你自己谱的。”
曲子?自己谱的?
沈语瑶脑子里一片空白,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细节!
她手心瞬间冒出冷汗,强笑道:“哎呀,那么久以前的事了,薛砚哥哥你还记得?我都……有点记不清曲名了呢,胡乱作的,不值一提。”
薛砚再次笑了,笑中压抑着心底的痛。
当年他鼓足勇气,红着脸跟沈家二姐姐说“我心悦你”时,她低头绞着帕子,轻声回了句“我亦如此”。
可偏偏世事无常。
大哥薛陵战死沙场。
薛家世代皇商,看似风光,实则根基全在男丁身上。
如今大哥没了,他这个唯一的弟弟只能咬着牙撑起整个家。
恰逢有笔南洋的生意必须亲自去盯,他一去,便需好几年。
临走前夜,沈家二姐姐红着眼眶,把一支新谱的曲子亲自弹给他,曲名叫《盼君归》。
他当时握着那卷谱子,指尖都在抖,却连一句“等我”都不敢说。
前路茫茫,他哪敢给她一句轻飘飘的承诺?
薛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语瑶脸上,又深又冷,看得她莫名发慌。
他没再追问曲子的事,而是问出第三个问题。
“语瑶姐姐说只是失忆,字迹总不会变吧?可我记得,你的笔迹从小就带着股韧劲,收笔时总爱微微上挑,可你如今写的字和从前的半分影子都没有,这又是为何?”
沈语瑶脸色一白:“薛砚!你竟然调查我?!你把我当什么了?再这样咄咄逼人,我、我就再也不理你了!”
她说着,眼圈瞬间红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可那慌乱的眼神却骗不了人。
薛砚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了。
他终于恍然大悟,可多的却是痛彻心扉,还有彻底的绝望。
他的沈二姐姐再也回不来了……
薛砚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失望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轻轻叹息,“看来……你真的……不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