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眼尖,刚把燕窝粥搁在桌上,目光一扫就瞥见沈芙苏衣领下那抹暧昧的红痕,当即拿手帕捂着嘴,“夫人,掌印大人这是把您疼到心坎里去了呢!过不了多久,府里怕是要添小主子咯!”
“你这丫头,嘴里没个正经!”沈芙苏被她说得脸颊发烫,伸手将衣领往上拉了拉。
梅染比棠梨沉稳些,却也忍不住眼尾带笑,一边替沈芙苏布菜一边轻声道:
“夫人,昨夜掌印大人特意让人去小厨房传话,点名要用进贡的燕窝,还仔细叮嘱了火候,说要给夫人补补身子呢。这份心,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。”
沈芙苏被她们俩这一唱一和打趣得脸颊绯红,尤其是棠梨那明目张胆的目光,更是让她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她下意识地又拉了拉衣领,想要遮掩,却引得棠梨笑得更欢了,“哎呀夫人您就别遮了,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千岁爷最疼的就是您呐。”
“可不是么。”梅染也跟着抿嘴笑道:“都听说掌印大人在外头是乖张狠戾、说一不二的九千岁,可到了夫人这儿,那就是最体贴温柔的郎君。连您平日里用的香、看的书,都要亲自过问呢。”
“哎呀呀!”棠梨捂着嘴巴,越说越夸张,“如今除了皇后娘娘,夫人可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女子了。”
沈芙苏听着两个丫鬟的话,心里说不出来的甜。
可一想到昨夜和今早的缠绵缱绻,以及商卓昀那双眼,她脸上的红晕便怎么也退不下去,只得轻轻瞪了她们一眼。
“你们呀,再打趣我就罚你们去扫院子。”
棠梨一点也不怕,笑嘻嘻道:“夫人才舍不得呢!”
……
昨夜下了一场细细的雨,官道上有些腐朽的泥,简陋的马车时不时陷在泥坑里,车轮吱呀作响。
车内,翟旌将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裹得更紧,死死攥着车帘一角。
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天,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地伸向半空,遮天蔽日,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。
不过半月前,他还是手握权柄的户部尚书,二皇子萧承熙跟前的红人,何等风光?
可如今萧承熙一朝倾覆,往日里簇拥他的党羽便如丧家之犬,那些从前拍着胸脯表忠心的,此刻或是卷了细软连夜潜逃,或是忙着撇清关系攀附新主。
真是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……
若非他翟旌在金殿上哭着陈情,用“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,祖母无臣无以终于年”的话向皇帝求来告老还乡的恩典,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。
“老爷!前面……前面有车挡道!”车夫惊惶道,马车猛地顿住。
翟旌心头狠狠一缩,一股寒意瞬间袭来。
他哆哆嗦嗦掀开车帘一角,看清何人挡路后,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只见前方泥地里,稳稳停着一辆紫檀木马车,车檐四角悬着鎏金铃铛,叮咚声清越,此刻于他却透着森然……
最让他魂飞魄散的,是车身上的九爪蟒纹——那是手握三厂一卫,九千岁商卓昀的座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