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莲心被李大龙的话逗笑,她笑着将药丸吞下,苦涩的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到了心口。
李大龙将藏着的一个蜜饯塞到了她的口中,苏莲心愣住。
“哎呀,甜吧,这是我攒了好久的。”
似乎感觉氛围有些奇怪,李大龙说完就去火堆旁边忙活了。
“甜。”
她望着火堆旁李大龙忙碌的背影。
他正用匕首将麦饼切成了一个个的小块,他想烤得软些,侧脸的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可靠。
就像当年在万魂窟,他硬生生用后背替她挡下那三枚血色棋子时一样。
在这份可靠里,她看到了陈争的影子。
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陈争的犹豫,在这乱世之中,儿女情长从来都是奢侈品。
木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陈争抱着一捆干柴走进来,身上落满了雪。
他将柴火扔进火堆里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莲心身上:
“你好点没?感觉还难受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苏莲心扯出一个苍白的笑。
“大龙给我找了药,现在已经喝下了。”
陈争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用雪埋着的红薯,往火堆里一塞。
他坐在离火堆最远的角落里,断岳剑横在膝头,剑刃上的封卿残魂微光闪烁,像是在无声地催促。
苏莲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突然明白方才的酸涩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陈争。
他终究还是把复活封卿放在了第一位,就像她终究会把他的执念放在自己的病体之前。
“明早我们早点走吧,要不然赶不到了。”
她轻声说,将毯子往身上紧了紧。
“我可以的,没事。”
李大龙刚想反对,就被陈争一个眼神制止。
他看着陈争从怀里摸出那枚莲形玉佩,指尖反复摩挲着纹路。
火光在他眼角的紫金印记上反复跳动,一半是封魔者的坚定,一半是藏不住的挣扎。
夜色渐深,风雪敲打着木屋的破窗。
苏莲心在药物和疲惫中昏昏欲睡,恍惚间感觉有人将一件带着雪味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,迷糊中她看到袖口绣着半朵残莲。
那是陈争的。
她悄悄睁开了眼睛,她看见陈争坐在火堆旁,手里攥着那枚莲子,目光却落在跳动的火苗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李大龙靠在门板上打盹,怀里还揣着给她留的半块烤红薯。
雪还在下,离万骨城的期限越来越近。
但是此刻的木屋里,却有种奇异的安宁,仿佛能够暂时隔绝观棋者的注视和系统的算计。
苏莲心往毯子里缩了缩,将陈争的外衣裹得更紧。
她知道明天天一亮,他们依旧要踏着风雪前行。
为了复活封卿,为了掀翻那盘该死的棋局,谁也不能停下脚步。
只是这寒夜里的片刻喘息,这藏在咳嗽声和犹豫里的牵绊,或许会成为日后最锋利的剑。
这把剑既能劈开观棋者的阴谋,也能刺穿彼此最坚硬的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