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同为失去的共情。
“云正跑不远。”
陈争的声音低沉,带着战斗后的沙哑,却异常沉稳。
他抬手按在李大龙的后心,封魔诀的金光缓缓注入,压制住少年体内翻腾的戾气。
“先让她安息。”
李大龙猛地抬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
“安息?她都死了!被那杂碎害死了!”
他突然嘶吼着要往崖顶冲,却被陈争死死按住。
“我要杀了他!我要扒了他的皮!”
“你现在上去,就是去送命,你难道想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吗?”
陈争的力道不容抗拒,魔焰在掌心凝成锁链,缠住少年失控的灵力。
“云正的目标是魂源,他跑不远。”
他看向封魔台上的灵汐,少女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陈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起封卿消散时的模样,心口像被什么堵住。
原来失去的滋味,无论经历多少次,都一样刺骨。
“她用命换了我们活下来。”
陈争的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。
“你现在冲上去送死,才是让她白死。”
李大龙的挣扎骤然停止,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冰面上。
他的目光死死粘在灵汐的尸体上,那双曾映过烤红薯甜香的眼睛,此刻只剩空洞的红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。
那里还揣着灵汐塞给他的半块红薯,硬得硌心,却带着一丝将熄的余温。
“又……又这样……为什么每一次一到我身上就这样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我是什么很可恶的人吗?我造什么孽了吗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碎得像冰碴。
三年前四平村的血色漫过记忆,张家妹子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与灵汐的笑脸重叠,两个身影都在他眼前化作飞灰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滴在冰面,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,像他此刻冻住的心。
陈争蹲下身,没有拍他的肩,只是将断岳剑插在两人中间。
剑鞘里的“灵”之碎片轻轻震颤,封卿的虚影在微光中若隐若现,带着一丝悲悯。
“她最后推你的时候,是想让你活着。”
陈争的声音很低,却像石子投进冰湖。
“就像当年……”
陈争的语气也顿了顿,带着一丝悲伤。
“老张一家想让我们活着一样,替他们活下去。”
李大龙的肩膀猛地一颤,喉间挤出压抑的呜咽。
血池的金光漫过灵汐的青衫,将她的身影镀成透明的轮廓,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。
陈争看着少年攥紧的拳头,缓缓补充:
“活下去,才算对得起她的血。”
这句话像根细针,刺破了李大龙紧绷的神经。
他猛地埋下头,粗重的喘息声在渊谷里回**,带着撕心裂肺的痛,却终究没有再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