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,拍在柜台上。
小卖部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他认得林凡,也知道他现在是村里的风云人物,不敢怠慢,连忙将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推了过来。
林凡拿起话筒,摇动摇把,接通了镇上的总机。
“喂,麻烦帮我接一下,镇建筑工程队,找周震邦,周老板。”
电话很快就接通。
“喂?哪位?”
电话那头传来周震邦那标志性的大嗓门。
“周哥,是我,林凡。”
“哦!是林凡兄弟啊!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?想找哥哥喝酒了?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周哥,我这儿遇到点小麻烦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嗨!自家兄弟,说这话就见外了!说吧,什么事?只要是在这镇上,就没有你周哥我平不了的事!”
林凡便将申请宅基地被刁难的事情,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的周震邦听完,沉默了片刻,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他妈的,一个破村长,芝麻绿豆大的官,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兄弟,你等着,我马上过去!”
不到半个钟头,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,咆哮着从镇子的方向开了过来。
那车开得极快,在渔村狭窄的土路上横冲直撞,卷起漫天烟尘,最终一个漂亮的甩尾,稳稳地停在了村委会的门口。
车门打开,周震邦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西装,而是换上了一件沾满石灰和油漆印的旧工装,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解放鞋,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两辆解放牌大卡车,车斗里乌泱泱地站满了二三十个同样穿着工装,手里却拎着铁锹、撬棍、榔头的精壮汉子。
这阵仗,不像是来盖房的,倒像是来拆迁的。
周震邦一脚踹开村委会的木门,带着一大帮人,浩浩****地闯了进去。
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赵大海和赵四方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差点呛死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想干什么!”
赵大海站起身,色厉内荏大吼。
周震邦径直走到他面前,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像座小山一样,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我兄弟,林凡,要盖房子。”
“地,我们自己选,房子,我们自己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