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剑辰再次低下头,肩膀垮了下去。
那副被掐灭了最后一丝希望的模样,让谢清寒的心,又被狠狠拧了一把。
她开始怀疑,自己又做错了。
就在此时,顾剑辰再次开口,带着试探。
“弟子与戒律长老之孙刘青,曾有口角,此次演武亦是他挑衅在先。弟子担心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谢清寒的脸,已经彻底沉下。
“他不敢。”
刘青?一只蝼蚁。
她已封山,谁敢此时来天枢峰放肆!
“弟子非是忧心自己。”顾剑辰摇头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,
“此事因我而起,他若迁怒于宗内与我交好的几位师弟,那便是我的罪过。”
“他们无辜,不该因我受累。”
他抬眼,直视谢清寒,眸光坦然,再无一丝私欲。
仿佛他思虑的,从来不是自己。
看着他这副“为苍生”的模样,谢清寒心中因他“自毁”而生的怒火,在愧疚与心痛的洪流中,被彻底冲垮。
只余下无尽的悔。
是她。
是她将他逼到了这一步。
逼得他自废道途,逼得他沦为废人后,还要为他人安危而忧心!
“够了。”
她打断了他。
语气强势,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。
“刘家,我会处理。”
“自今日起,昆仑上下,无人再敢议你一字。”
她站起身,俯瞰着他,一字一句,既是承诺,也是敕令。
“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养好身体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
顾剑辰应声,不再多言。
谢清寒转身,走向密室之外。
在石门开启的瞬间,她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好生休息。”
话音落,人已消失。
轰隆!
石门缓缓合拢,黑暗与死寂重新降临。
寒玉**,顾剑辰脸上那份脆弱与苍白,寸寸剥落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声扬起的嘴角。
那笑意,冰冷,森然,充满了猎杀成功的快意。
刘家这条鱼,咬钩了。
而他最亲爱的师尊,亲手为他递上了鱼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