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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深处,戒律堂。
终年被阴云笼罩的殿宇内,灯火昏暗。
“欺人太甚!她谢清寒当真以为昆仑是她一人的吗!”
刘长老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石桌案,那张老脸因极致的悲愤而扭曲。
“为了一个男宠!一个废物!她竟废了我孙儿的道基!此仇不报,我刘家何以立足!”
在他面前,还坐着三位气息深沉的老者,皆是宗门内掌握实权的长老。
“刘兄息怒,”一位丹堂长老慢悠悠道,“她行事霸道,非一日之功。我等,并非没有机会。”
另一位阵堂长老声音阴冷:“不错,宗门大比在即,我们便联名上奏,罗列那顾剑辰十大罪状!当着全宗的面,逼她给一个交代!”
刘长老呼吸粗重:“如何罗列?”
丹堂长老眼中精光一闪:
“第一,修炼禁术,败坏宗风!”
“第二,残害同门,手段毒辣!”
“第三,恃宠而骄,目无尊长!”
“第四,也是最致命的一条……蛊惑宗主,秽乱宗门!”
“这每一条,都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!”
“到那时,人证物证俱在,舆论滔天,她谢清寒是保,还是不保?!”
刘长老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:“好!就这么办!”
这番密谋,通过【风语之螺】,成了天枢峰顶这场死亡之舞的伴奏。
顾剑辰唇边的笑意,更深了。
无趣。
还是这些老掉牙的剧本。
不过,剧本虽老,只要演员的演技足够好,依旧是一出好戏。
大比前夜。
顾剑辰一人立于天枢峰的悬崖边。
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入无尽云海。
他在排练。
排练着,当刘长老等人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时,他该如何露出那恰到好处的,苍白而脆弱的表情。
排练着,当万众唾弃时,他颤抖的睫毛,该以何种频率扇动,才显得最无助,最可怜。
他也在排练一句台词。
一句,足以压垮王座之上,那个女人最后一道防线的台词。
他最大的底牌,从来不是什么《逐云步》。
而是那个女人,对他病态到无可救药的爱。
顾剑辰缓缓闭上眼。
他对着虚空,对着无尽的云海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,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每个字的颤抖与停顿,直至完美。
“师尊……”
“为了我,背叛整个世界……”
“……一定很痛苦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