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“感知”到山下那股汇聚而来的庞大情绪洪流,愤怒、羞耻、杀意……
如亿万条溪流,正朝着峰顶那座冰冷的寝殿汇聚。
它们在刺激她,在逼迫她。
很好。
顾剑辰睁开双眼,眸光清澈。
时机,到了。
轰——!
洞府石门,没有任何预兆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从外部生生震碎!
万千碎石倒卷飞溅!
一道白衣身影,裹挟着能冻结神魂的无尽寒意,踏碎石而入。
谢清寒!
她的衣袂猎猎作响,发丝间,竟有细碎的虚空冰晶在凝结、崩碎。
她来了。
携着整座昆仑的怒与辱,来了。
顾剑辰恰到好处地起身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愕,仿佛被这惊天变故骇住了心神。
“师尊?”
谢清寒没有应答。
她一步步走来,每一步落下,坚硬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森白的寒霜。
那双凤眸,此刻不是清冷,不是淡漠,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,里面只有纯粹的毁灭与疯狂。
在顾剑辰的感知中,她体内那片代表占有欲的紫色岩浆海。
已被一种名为“嫉妒”的血色彻底引燃,掀起灭世狂澜!
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意,死死锁定了他。
“天魔宗,夜煌。”
她终于开口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九幽冰狱中挤出。
“你认识?”
这不是疑问,是审判!
顾剑辰身躯一颤,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,疯狂摇头。
“弟子不识!弟子自被师尊禁足,寸步未离,怎会认识什么魔道妖人!”
他演得情真意切,那份被冤枉的惶恐,那份急于自证的清白,足以令铁石心肠之辈动容。
但,谢清寒不是。
她的理智,早已被“压寨夫人”四个字,焚烧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