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,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手中那枚因主人心神巨震而光芒黯淡的丹药。
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,近乎悲悯的弧度。
“此丹能救残魂,却救不了心魔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,化作最锋利的刀,剖开谢清寒最后的伪装。
“师尊,你说……对吗?”
轰!
一句话,将寝殿内本就凝固的空气,彻底冻成了万载玄冰!
谢清寒呆呆地看着他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知道了!
他一定是在轮回台上,看到了什么!
是前世?还是那个……连她都无法反抗的“系统”?
不!不可能!
那双总是高高在上、洞悉一切的凤眸,此刻只剩下被戳穿伪装后的仓皇与狼狈。
她想辩解,想质问,想不顾一切地将他揉进怀里,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他心中的裂痕!
可她什么都做不了!
因为他说得对!
原来,她才是那个心魔最重,最无可救药的人!
就在谢清寒道心剧烈震颤,几乎要维持不住仙尊体面的时候。
顾剑辰却忽然眉头一皱,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哆嗦。
“嘶……”
他抱着手臂,很轻地缩了缩脖子,那副饱经风霜的强者姿态瞬间土崩瓦解。
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昆仑雪夜里,手脚冰凉,需要她用灵力温养一夜的脆弱少年。
这突兀到极点的转变,让谢清寒所有翻腾的情绪,猛地卡在了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顾剑辰抬起眼,那深渊般的平静被一丝真实的寒意冲散。
他瞥了一眼身下的冰玉床,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师尊,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抱怨:
“师尊,这床,有点硬。”
“还特别冷。”
“……”
谢清寒彻底懵了。
她准备好迎接他狂风暴雨般的质问,他的仇恨,甚至他的又一次“诛心”表演。
她想过一百种修罗场般的后续。
唯独没想过,在这样一场几乎撕破脸皮的对峙后,他会跟自己抱怨……床冷。
这感觉,像憋足了劲要跟人生死决战,对方却忽然打了个哈欠,问你晚饭吃了没。
一拳打在棉花上,还是带冰碴子的那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