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像一把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,噗嗤一下,扎穿了谢清寒所有的疯狂。
她的身体,僵了。
所有的挣扎,停了。
她整个人,软了下去,跟被人抽了筋骨。
夜煌感觉肩膀上一沉,接着,是一片湿,一片烫。
没声音。
没哭声。
只有两行水,再也关不住,从她紧闭的眼角,往下掉。
一滴,一滴,砸在他那身骚包的魔君袍子上。
夜煌被那滚烫的温度,烫得心里抽了一下。
他没再骂了。
只是沉默着,扛着这个已经彻底没电的女人,朝着那座断剑石山的方向,加速,再加速。
谢清寒没再动。
她任由夜煌扛着,像件行李。
但她的脸,始终冲着那个方向。
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。
她的心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一个卑微到土里,用她所有神魂去求的念头。
剑辰。
你一定,一定,要活着回来……
……
另一边。
顾剑辰就是一道光,在没有尽头的虚空里乱窜。
他就是那个被高手大力开球打出去的白球,身后,跟着那个想把他一口吞掉的、拿着球杆的球手。
他的魂体,跟个漏气的气球一样,魂光不停地往外冒,在身后拉出一条淡淡的光丝。
每一次闪,都比上一次暗。
【痛苦】。
他能清楚“尝”到自己灵魂正在被撕开的味道。
体验感极差,跟喝了一杯生了锈的铁水没什么区别,必须差评。
但他此刻,清醒得过分。
脑子转的速度,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。
他不是在逃命。
他是在,用脚丈量这片坟场。
身后那只怨灵之王,就是一团移动的、灰白色的天灾,它路过的地方,连空间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