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的跟我开什么星际玩笑!老子是谁?九幽魔君太子!未来的魔帝!我后宫里还养着三千魔女!我爹还等着我继承诺大的魔界产业!”
“还评选感动服务器十大人物?谁爱当英雄谁去,我来这三界只为三件事:快活,快活,还是他妈的快活!”
“我修魔,是为了把所有规则都踩在脚下!不是为了当什么舍生取义的超级英雄!”
“我宁愿当个逍遥快活的BUG,在这个破游戏里卡一辈子,也不想当个死了连墓碑都没有的补丁!”
他一口气吼完,肺都快炸了。
他转头,狠狠瞪了一眼这片死气沉沉的归墟,又一脚踹在祭坛上,最后视线像刀子一样,转回面前这对师徒身上。
“你们两个神经病,想玩什么殉情,搞什么末日浪漫,别他妈的拉上我!”
他眼里的光剧烈闪动,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霸道、自私和极端利己主义,在求生欲的刺激下,重新燃起。
这个所谓的“唯一解法”,已经不是触碰他的底线了。
是直接把他家祖坟刨了,把他爹的骨灰都扬了,然后告诉他这是为了世界和平。
刚刚才勉强搭起来的草台班子,在这残酷到不讲道理的真相面前,连一秒钟都没撑住,瞬间土崩瓦解。
而谢清寒,从头到尾,都没看夜煌一眼。
他那堪比魔音灌耳的咆哮,只是背景里一只苍蝇在徒劳地嗡嗡叫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怀里这个脸色煞白,却还在硬撑的男人。
世界的真假,众生的死活,同归于尽的结局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加起来,都比不上他此刻轻微发抖的指尖。
她松开那只几乎要勒断他胳膊的手,改用双手,捧住他的脸。
动作很用力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她什么都没问。
她只是用拇指,一遍又一遍,近乎偏执地,用力摩挲着他的脸颊,他的眉骨,他的嘴唇。
那力道,不像安抚,更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、气息、存在,在这件独属于她的艺术品上,烫下永不磨灭的,名为“谢清寒所有”的印记。
她的沉默,比夜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,更震耳欲聋。
那是一种无声,却又无比清晰的宣告:世界可以格式化,你不行。
顾剑辰任由她捧着脸,感受着那份滚烫、偏执、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他能“尝”到她此刻的情绪。
一种极其复杂,却又美味到极致的混合物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也不是对命运的愤怒。
而是一种更纯粹的,因为他的“牺牲”提议而快要沸腾的【心痛】和【后怕】。
心痛是浓稠的,带着铁锈味的苦涩,几乎要腐蚀灵魂。
后怕,则是深渊寒流般的灰色雾气,让她浑身发抖。
她怕的,从来不是世界末日。
她怕的,是他的末日。
而夜煌的崩溃,也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或者说,这才是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生物,该有的反应。
为了一个虚假的世界,为了拯救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NPC,去执行一个百分之百必死的删号任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