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管这个叫家?”
“一个用杀阵和陷阱堆起来的堡垒,一个为了躲避追杀而造出来的龟壳……”
“我们从一个笼子,逃进了另一个更大,更坚固,我们亲手打造的笼子。”
“这他妈的……有什么意义?”
顾剑-辰那股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劲头,瞬间就凉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“昆仑”,看着那些奔流不息的法则,看着那些完美运转的能量循环。
忽然觉得,这一切都荒诞得可笑。
像两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,在自己的牢房里,用偷来的勺子,花了一百年,挖出了一间装修更豪华的牢房。
然后沾沾自喜。
“师尊。”
他的念头再次响起,但那股懒洋洋的玩世不恭,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,冰冷的疲惫。
“我们费了这么大劲,造了这么一个漂亮的棺材。你说,我们是该选个黄道吉日躺进去,还是现在就试试它的隔音效果?”
这话,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。
谢清寒的意志猛地一滞。
那缕“逻辑”的轻烟,也同样渗透了她。
她没有去分辨他话里的嘲讽,也没有去理解他突如其来的虚无。
在她被无限放大的,病态的占有欲里,这句话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层意思。
“这个‘家’,困不住你。”
“你已经觉得腻了。”
“你……又想逃了。”
一股冰冷的恐慌,混合着足以焚烧九天的猜忌,瞬间攫住了她的核心。
她没有回应他的问题。
她的意志,化作了无形的锁链,悄无声息地,将整个“昆仑”的法则,收紧了一丝。
那一丝,微乎其微。
但顾剑辰感觉到了。
空气,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,变得粘稠了。
空间,变得更坚固,也更压抑。
他刚才还能随意穿行的山川河流,此刻仿佛都覆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,每动一下,都需要“许可”。
他那朵正在唱歌的黑色小花,被冻结了,连同那段被修正过的旋律,一起凝固在半空中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顾剑辰的念头沉了下来,火气开始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