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看着那枚玉玺,只觉得那不是权力,而是一座山的重量。
他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想拒绝,他想说“我不要”,他想大喊“你们有病吧”。
但是,他看着皇帝那张充满期待的脸,看着崔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看着周围成千上万双眼睛。
他知道,他说什么都没用。
他沉默着,在一片死寂的等待中,伸出手,将那枚冰冷沉重的玉玺,拿在了手里。
就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轰!”
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【先生接了!他接过了玉玺!】
【这是承诺!先生他……接过了我大骊的国运!】
崔瀺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,皇帝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完成了一项此生最重要的任务。
林安麻木地握着玉玺,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。
“且慢!”
一声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声音,从人群外传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,穿透了喧嚣的声浪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个身穿白色儒衫,头戴方巾,面如冠玉,眼神却锐利如剑的年轻人,排开众人,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他径直走向高台,无视了皇帝的威严和崔瀺冰冷的目光,最终,停在了林安面前。
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着林安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揖礼,随后朗声道:
“在下,稷下学宫,亚圣门徒,颜子苏。敢问国师,敢问陛下,如此兴师动众,耗费国帑,为一人出行,此为哪般礼法?”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林安身上,带着审视与挑战。
“更敢问这位‘先生’!既被称为先生,必有传道授业解惑之能。子苏不才,愿在此,与先生辩经一场!若先生之‘道’,能胜过我儒家圣人之言,则子苏心服口服,愿为先生牵马执鞭!若不能,还请先生散去这浮华排场,还天下一个清静!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!
这是儒家正统,来砸场子了!
崔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,一股恐怖的杀气弥漫开来。皇帝的眉头也紧紧皱起。
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了林安身上。
林安,要崩溃了。
辩经?
我跟你辩个屁的经啊!我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!
他看着眼前这个叫颜子苏的年轻人,一身正气,眼神清澈,虽然有点愣头青,但看得出是个有理想有信念的人。
林安甚至有点同情他。
小伙子,你找错人了啊!
林安此刻唯一的念头,就是赶紧结束这场闹剧,躲进那个浮空宫殿里去。
他手里握着那沉重的玉玺,手心全是汗,黏糊糊的。
他想把玉玺塞进包里,腾出一只手来,或许可以……摆摆手,示意对方“你随意,我认输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