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严肃的脸,在敖广看来,便成了高深莫测的沉思。
他在思考。
他在为整个东海的命运,推演着破局之法!
敖广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打扰到先生的思路。
林安抽着烟,脑子飞速运转。
这帮神仙,脑子都有问题?
打不过就加入?炼不化就稀释?找不到源头就硬闯?
这思路也太……耿直了吧?
“你们……就没想过,把它捞上来吗?”
“啊?”敖广猛地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捞……捞上来?
什么意思?
林安看他那没听懂的样子,更烦躁了。跟这帮古人解释现代物理化学,简直是对牛弹琴。
他只能用最简单、最粗暴的比喻,来形容自己的想法。
他指了指那片漆黑的区域,又指了指旁边的空白海域,说道:
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为什么非要跟这玩意儿在水里较劲呢?这东西在水里,它就是无敌的,因为它跟整个大海连在一起。”
“你们找个办法,用个什么法宝,或者什么阵法,把它跟周围的海水隔开,整体打包,从海里……给它挖出来,不行吗?”
“挖出来,扔到岸上,或者扔到什么鸟不拉屎的荒山里,再慢慢想办法处理。总比让它在锅里,坏了整锅汤要强吧?”
林安说完,又吸了口烟,觉得自己的比喻真是通俗易懂,堪称天才。
这不就是后世处理海底沉船、或者污染物最常用的方法吗?整体打捞!
然而,他这番“通俗易懂”的话,落入敖广的耳中,却不亚于开天辟地般的巨响!
是啊!
他们……为什么非要在水里跟它较劲呢?
百年来,他们所有的思路,都局限在“水”中。用水去冲,用火去炼,派人潜“水”去探……
他们从未想过,可以……跳出“水”这个环境!
先生的意思是,这“死气”的根源,之所以在东海中如此难缠,是因为它借助了整个东海的水脉、地脉,与之勾连,所以才无穷无尽,难以根除!
而只要,将它与东海的地脉、水脉,彻底隔绝开来!
再将其,从“水”这个它最熟悉、最能发挥力量的环境里,强行剥离出来!
那它不就成了……无根之萍,无源之水了吗?
到时候,是圆是扁,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?
“釜底抽薪!先生这招,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!”敖广激动得浑身发抖,巨大的龙躯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。
困扰了他们百年的死局,在先生这里,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就……迎刃而解了!
这就是圣人的眼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