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灵气,不是道韵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生理上的……“爽”。
裴枯的眼睛,猛地睁大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味蕾,连同他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心,都被这股霸道而直接的“快乐”,狠狠地冲击了一下。
原来,这就是“快乐”?
原来,这就是“规矩”之外的感觉?
他并没有因此而道心崩溃,修为倒退。
相反,他感觉到,自己那坚如磐石,却也因此而缺少了一丝“人性”的道心壁垒上,竟然出现了一丝……松动。
不是破碎的松动,而是……即将破茧成蝶的松动!
“过分追求‘规矩’,而忽略了‘人心’之本,这便是……‘理’的桎梏吗?”
裴枯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看着手中的可乐瓶,又看了看林安那张“人畜无害”的脸,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。
此人,绝非道家之人!
道家讲究“无为”,讲究“自然”,是出世的。
他的道,看似包容万物,混沌无序,其核心,却直指“人心”!
这……这分明是……
裴枯的脑海中,闪过了一个只存在于儒家最古老典籍中的、传说中的流派。
上古之时,百家争鸣。
儒家内部,亦有大道之争。
其中一脉,认为“礼法”只是手段,教化人心,使天下大同,才是最终目的。
他们主张深入民间,体察疾苦,因材施教,甚至不拘于形式,以最通俗、最直接的方式,点醒世人。
这一脉,因其理念过于惊世骇俗,被当时的主流儒家斥为“异端”。
其领袖,被尊称为……
“大贤良师!”
他终于明白了!
此人,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,也不是什么道家大能!
他是那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、儒家“异端”的……隔代传人!
他的一举一动,皆有深意!皆是大道!
“学生……裴枯,受教了!”
裴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对着林安,恭恭敬敬地,行了一个九十度的、弟子对老师的鞠躬大礼。
“学生今日,方知大道之宽,学海之无涯。先生之言,如醍醐灌顶,令学生茅塞顿开!学生这便返回文庙,向大祭酒禀明,东海之患,已由一位‘在世圣贤’出手平定。此等功德,天下儒生,当共赞之!”
林安:“……”
他已经麻木了。
大……什么玩意儿?大咸鱼老师?
他听着这个陌生的、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称号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看着裴枯那副“我悟了”的激动表情,看着周围敖广等人那与有荣焉的狂热眼神,他知道,自己这回,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这个“大贤良师”的名头,恐怕是要扣在自己脑袋上,再也摘不下来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