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刘景云,也真的把“兄弟”这个词,贯彻到了极致。
他几乎每天都会来问道崖,有时是清晨,有时是午后。他不问修行,不问道法,只是陪着林安坐着。
林安玩斗地主,他就静静地在旁边看着,试图从那“王炸”、“飞机”,“春天”等术语中,领悟某种兵法推演的至理。
林安看网络小说,他就悄悄瞥上几眼,看到那些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”的字句,便心神剧震,认为这是前辈在点拨他,宗门虽暂时衰微,但道心不可堕,未来仍有无限可能。
一来二去,两人之间,形成了一种极为奇特的默契。
林安觉得,刘景云这人虽然脑子有点问题,喜欢胡思乱想,但人是真不错。
够义气,够真诚,而且长得帅,看着养眼。
跟他待在一起,很放松,很有安全感。
他开始真心把刘景云当成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。
而刘景云则觉得,自己每一天都有新的收获。
林兄的每一句无心之言,每一个不经意的举动,在他看来,都是对自己道心的一次洗涤和升华。他越是接触,越是觉得这位“兄弟”深不可测,返璞归真到了极致。
这种和谐而诡异的“兄弟情”,却让流云观的另一部分人,如坐针毡。
尤其是那位脾气火爆的陈姓长老,陈玄。
他虽然被观主说服,暂时接受了林安的存在,但心中始终存着一丝疑虑。
这位所谓的“高人”,从来到现在,既不打坐,也不练功,整天就是躺着,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“法器”,这……这真的是在修行吗?
他怕观主年轻,被人蒙蔽了。
终于,在忍了半个月后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这一日,他以“请教观主修行疑难”为由,跟着刘景云,一同登上了问道崖。
彼时,林安正戴着耳机,一边听着郭德纲的相声,一边在手机屏幕上切水果,嘴里还时不时跟着乐出声。
“嘿,削他!”
陈玄看着眼前这幅景象,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成何体统!简直是……闻所未闻!
圣地之上,岂能如此放浪形骸!
刘景云似乎察觉到了陈玄的情绪,对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走到林安身边,轻声喊道:“林兄。”
林安摘下耳机,看到陈玄那张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臭脸,心里咯噔一下。
麻烦来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,脸上挂起营业式微笑:“景云,这位是?”
“这位是本门执法长老,陈玄。”
刘景云介绍道,“陈长老修行上遇到一些瓶颈,想……想来向前辈请教一二。”
“前辈”两个字,他说得很重。
陈玄的脸皮抽了抽,但话赶话到这份上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