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们离开后许久,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。
幸存的人们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互相看着对方眼中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魏平瘫坐在地上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看着林安和刘景云消失的地方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神明……刚才那番话,那番举动,到底是什么意思?
他想不明白。
那不是凡人与剑主的相处。
那分明是一位行走人间的神祇,在教导祂最虔诚的使徒,如何更“优雅”地代行神罚。
他,魏平,这个不入流的说书人,掌握了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这个秘密,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梯子,也是能让他粉身碎骨的催命符。
他颤抖着,从怀里摸出一块传讯玉简,嘴唇哆嗦着,将今天看到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刻录了进去。
最后,他在玉简的末尾,加上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流云观剑主所奉之神,非杀伐之神,亦非良善之神。其性近道,其意唯‘净’。万物于其眼,或为珍宝,或为尘埃。触其逆鳞者,非死,乃‘抹去’。此为……洁癖之神!”
问道崖顶,云雾缭绕,一如往昔。
林安被刘景云带回来之后,就一直坐在崖边的石凳上发呆。
风吹动他的衣角,他毫无反应。
刘景云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,既不打扰,也不离开。
林安的内心,却一点也不平静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那个叫叶亢的蠢货,虽然嘴贱,但罪不至死,更不至于被捏成一团烂肉。
想那些被“净化”掉的跟班,他们可能只是些狐假虎威的小角色,转眼就成了飞灰。
想自己。
他穿越过来,只想开个小店,赚点小钱,安安稳稳地躺平。
结果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漩涡,现在更是被一个三观炸裂的狂信徒当成了“神”。
他反抗过吗?
反抗了。
在听雨楼,他第一次鼓起勇气,对刘景云的行为说了“不”。
结果呢?
难道是反抗的不明显?
此路不通。
硬碰硬,讲道理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因为他和刘景云的底层代码就不一样。
你跟他讲人权,他跟你讲神权;你跟他讲生命,他跟你讲蝼蚁。
林安叹了口气。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刘景云。
“我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