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悟了!”
张远山激动得老泪纵横,对着林安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“多谢前辈指点迷津!晚辈……悟了!”
他这一喊,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“活在当下……原来,我执着于剑之锋锐,却忘了握剑的本心……”
陆雪喃喃自语,手中的剑,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一股圆融通达的剑意冲天而起。
“不求永生,只求每一刀都斩得痛快……是这个意思吗?”
远处的雷霸天,那跪得笔直的身躯微微一震,周身溃散的魔气,竟然重新开始凝聚,变得更加纯粹,更加内敛。
“吃顿好的……睡个好觉……”
“是啊,我们苦苦追寻,却忘了最简单的道理……”
“先生大慈悲!”
“扑通”,“扑通”,“扑通”!
之前还心神欲裂的修士们,此刻像是找到了信仰的迷途羔羊,一个个热泪盈眶,对着林安的方向,纳头便拜。
那场面,比刚才的跪拜,要虔诚、狂热百倍!
如果说之前,他们敬的是“力”,是畏惧。
那么现在,他们拜的是“道”,是发自内心的……崇拜!
林安呆呆地站在洞口,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就“顿悟”了的狂热信徒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因为我想吃顿好的睡个好觉?
你们的悟性是不是有点太好了?!你们是认真的吗?!
一股比刚才被围观时还要深沉、还要无力的绝望,笼罩了他。
他精心策划的、用以自救的“胡言乱语”,不仅没有把他们吓跑,反而……把他们彻底变成了自己的死忠粉?
自己非但没能从神坛上下来,反而被人抬手,又往上送了好几层,还顺便用金子把神坛又加固了一遍。
山洞里,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景云,缓步走了出来,站到林安的身侧。
他没有看下面那些狂热的修士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安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。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出林安此刻所有的茫然、恐惧和无助。
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轻轻地说了一句,声音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安安,”
“他们只听到了‘道’,却看不见‘你’。”
“真可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