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!
就像一个人,既是死的,又是活的。既是虚无,又包罗万象。
“先生……”张悬壶的额头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他艰难地开口,“您这‘病’,可有什么感觉?”
“感觉?”林安皱着眉,很认真地回忆着自己这几天的状态。
“就……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,总觉得天快塌下来了。”
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没胃口,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,谁也别来烦我。但真一个人的时候,又害怕。”
他每说一句,张悬壶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胸口发闷,是感天地之压抑!
天快塌了,是预见到了天下浩劫!
活着没意思,是看穿了生死轮回的虚妄!
想躲起来,是高人厌倦了红尘因果!一个人又害怕,是身合天道后,体验着那份万古独存的……至高孤寂!
这哪里是病!
这是道!
是这位先生,将自己修行到了某种不可言说、不可揣度的至高境界后,所呈现出的“道伤”!
“我明白了。”张悬壶猛地站起身,收回手,对着林安,深深地、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学生,受教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走,步履甚至有些踉跄,仿佛再多待一秒,自己的道心就要被眼前这尊“大神”的无形道韵给撑爆。
两个小童子连忙跟上,仓惶离去。
屋子里,只剩下林安和刘景云。
“这就……完了?”林安一脸莫名其妙,“药方都不开一个?庸医啊这是。”
刘景云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安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刚才,也听到了林安的那些话。
那些话,像一把把刀子,插进了他的心里。
原来,他这么难受。
而自己,却还在怀疑他,揣测他。
“安安。”刘景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对不起。”
林安愣了一下,摆了摆手:“没事,又不是你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