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!先生的意思是,要斩草除根,一个不留!连那些哭喊求饶的声音,都不能传到先生的耳朵里!
“来人!”孙刺史转身冲进大堂,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,“传我将令!城中但凡在名单上的,鸡犬不留!”
***
第二天一早,林安神清气爽地推开了房门。
昨晚睡得是真舒服,床又软,被子又香,连一丝杂音都没有。
他伸了个懒腰,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,准备去寻点吃的。
院子里干干净净,石板地像是被人用水仔仔细细刷过,连片落叶都没有。
他心里还琢磨着,这青州刺史,服务态度是真不错,还知道派人做深度保洁。
刚走到院子中央,就见孙刺史带着齐循和宋持,快步迎了上来。
孙刺史的脸肿着,眼眶深陷,布满血丝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,但精神却亢奋得有些不正常。他一见到林安,便要下跪。
林安赶紧往旁边一躲,不耐烦地摆手:“行了行了,别来这套。一大早的,不耽误我吃早饭。”
孙刺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,抬起头时,额头都红了。
“先生放心!青州的‘尘埃’,已经扫干净了!绝不会再有半点污秽,扰了先生的清净!”
林安听得一头雾水。
尘埃?清净?这胖子说啥胡话呢?
他懒得理会,只想吃饭,便敷衍地点点头:
“哦,效率挺高啊。那什么,早饭有安排吗?我想喝点粥,清淡点的。”
昨晚辣的吃多了,有点烧心。
他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,听在孙刺史和齐循的耳朵里,却不亚于纶音天语。
效率挺高?这是先生在夸赞他昨夜的雷霆手段!
想喝点粥,清淡点的?这是先生在点拨他!杀伐过后,当行王道,以安抚为主,不可再兴波澜!所谓“清淡”,便是要让青州接下来的日子,平稳过渡!
高人!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!杀伐随心,收放自如!
“有有有!早已备下!”
孙刺史激动地连连点头,他从袖中捧出一摞厚厚的册子和地契,高高举过头顶,
“先生,这是从那些‘尘埃’里扫出来的一些东西,污了先生的眼。但终究是青州的民脂民膏,还请先生过目,定个章程。”
林安低头一看,只见那一摞文件最上面,赫然写着“青州盐铁专营契”几个大字。
他眼皮一跳。
盐铁?
这玩意儿在古代不都是官府控制的吗?这胖子把这东西给我干什么?这是要拉我下水?
他心里警铃大作,这烫手的山芋,可绝对不能接。
***
林安看着孙刺史那张写满了“求表扬”的胖脸,又看了看那堆能要人命的契书,头皮阵阵发麻。
拒绝?怎么拒绝?直接说“我不要”,会不会显得自己没格局,然后惹恼了这帮说杀人就杀人的疯子?
他脑子飞速转动,视线在那堆东西上扫来扫去,忽然,他看到了一份夹在中间的房契,上面写着“城南别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