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做完这一切,苏轼才重新转向林安,脸上,竟带着一种求道者般的虔诚和坦然。
“林公子,现在,我们可以……安心吃饭了吗?”
林安看着他,又看了看一旁始终沉默的刘景云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这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
就因为我一个表情,一句话,一个想跑的动作,他就把到手的肥羊给放了?
这烂柯山的道理,他妈的……到底是什么?
林安不知道。
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叫苏轼的书生,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坦然与虔诚的脸,像是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。
他放人了?
就因为自己想跑?
刘景云的眼神,在苏轼和林安之间转了一圈。
没说话,只是伸手,极为自然地扶住了林安摇摇欲坠的身体,然后不动声色地,推着他往那间偏厅走去。
这个动作,被苏轼看在眼里,又是一番新的领悟。
原来如此。
护道人这是在提醒自己,先生饿了,不要再用这些俗事来打扰先生的清净。
先生的“道”,是“饱腹之道”。
眼下,吃饭,就是天大的事。
“对对对,是在下糊涂了。”
苏轼连忙跟上,亲自为两人引路,姿态放得更低,“林公子,这边请。饭菜简陋,还望……还望公子莫要嫌弃。”
偏厅里,一张粗糙的木桌,几条长凳。
桌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一大盆看不出颜色的菜糊糊,里面混着些野菜和豆子。
一盘黑乎乎的烤肉,散发着浓重的焦味。
还有一摞黄褐色的粗粮饼子,硬得像石头。
林安的眼睛,在看到那盆菜糊糊时,亮了。
他已经顾不上去想什么道理,什么圣人,什么绑架。他只知道,他的胃在尖叫,在抗议,在疯狂地叫嚣着需要填充。
他几乎是扑到桌边的。
也不用筷子,直接伸手抓起一块饼子,蘸了一下那盆热气腾腾的糊糊,就往嘴里塞。
顾不上烫,也顾不上什么味道。
他只是机械地,狼吞虎咽的,咀嚼,吞咽。
刘景云坐在他身边,默默地给他倒了一碗水。